嘶!
這一巴掌許招娣是跳起來打的。
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别說池衛國了,就算是旁邊看熱鬧的人,聽着這清脆的巴掌聲,都覺得,嘶,好疼。
人群中被拽過來看熱鬧的姜雨眠,看到這一幕之後,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。
不錯不錯,孺子可教也。
要是許招娣是個扶起來的,那她還真不想救她。
其實有時候,别人幫不幫你,也得看你值不值得幫忙。
就好比許招娣,被池家算計成這樣,險些丢了命,要是到最後,得知自己鬧一場,會讓池衛國丢了工作,被遣返原籍,她再哭哭啼啼的說,“我不鬧了,我不鬧了。”
那姜雨眠絕對會打她一頓,把她丢出去。
愛死哪兒死哪兒去吧!
但是,明顯,許招娣是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并且,勇敢堅強的站起來,去捍衛自己的利益了。
池衛國是個好兵,卻不是個好丈夫!
院子裡的許耀祖被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,許燦被打的臉都腫起來了,捂着臉嗷嗷的哭。
池衛國被許招娣拿着擀面杖追着打,又因為院子一圈幾乎圍滿了看熱鬧的人,他根本出不去,隻能在院子裡不停的轉圈。
他這大長腿一邁,小小的院子就感覺根本抹不開身了。
姜雨眠看着這一幕,覺得這麼鬧下去也不是辦法,許招娣現在憑着一腔怒火跟池衛國打起來。
等這股子勁兒退了呢?
她還能不能從池衛國手裡拿到這些錢?
要是再耽誤下去,給了許燦機會,在池衛國耳邊吹吹風。
事情還不知道要朝着什麼方向發展呢!
思來想去,姜雨眠有些不放心,轉身就去找孟如玉了。
這個家屬院裡,也就她才能站出來主持大局,正好她過去的時候,沈青禾也在家裡休息呢。
她今天是特意請的假,因為楚盼南今天休息。
外面都鬧翻天了,她們娘仨坐在院子裡,歲月靜好的包餃子呢。
見到姜雨眠來的時候,三人還起身招呼着,“來的巧啊,等會兒一起吃餃子。”
姜雨眠:“……”
還吃呢!
她趕緊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一聲。
孟如玉揉了揉太陽穴,“我就說,今天這邊咋這麼安靜,原來都跑去看熱鬧了。”
這麼大的事兒,要不是姜雨眠過來,都沒人跟她說一聲。
這是生怕她一出場,大家就沒熱鬧可看了是吧。
生怕孟如玉過去再被氣着,沈青禾和楚盼南也趕緊洗洗手,把包好的餃子用幹淨的抹布蓋好,放進櫥櫃裡之後,這才跟着一起去。
等四人趕到的時候,許招娣已經停手了。
累得氣喘籲籲坐在地上,指着兩人罵呢。
池衛國蹲在她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,氣的許招娣擰着他的耳朵,對着臉就是好幾巴掌。
“你說的話,我一個字都不信!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孟如玉從人群裡走出來,目光落在了許燦身上。
“你叫什麼?”
許燦知道孟如玉的身份,吓得趕緊低頭,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。
“怎麼,連你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嗎?”
在孟如玉的強勢威壓下,她才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,“張春秀。”
楚盼南在混亂的小院裡瞅了一圈,鎖定了目标,搬着凳子遞給了孟如玉,讓她坐下說。
“你當初頂着許招娣的名字,求到我面前,讓我給你改個名字。”
“我以為你是個心性堅毅的姑娘,沒想到,竟然會這麼龌龊!”
說着,她扭頭看向池衛國。
“你要還是個男人,就老老實實的把錢拿出來,從此以後,不管你想幹什麼,想娶誰,想跟誰過日子,都和許招娣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!”
池衛國被罵的臉紅耳赤,走過去,伸手就要去拽張春秀手裡的存折。
一千塊啊!
放眼十裡八鄉,就算是打地主的時候,那有名的富戶也不一定有這麼多錢啊!
這些都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。
要是早知道會給這個賤人,她還不如都給兒子吃花了呢!
池衛國争搶了好一會兒,才把存折從她手裡搶出來,看着存折上面,齊整整的一千六百塊,池衛國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之前大哥在家的時候,家裡吃喝開銷都不用他管。
從當兵開始,他所有的津貼都在自己手裡攥着,除去日常開銷的,基本都攢着了。
然後一直到結婚,他也沒往家裡寄錢,也沒給許招娣。
也就是這幾個月,他讓張春秀跟着他來随軍了,又讓爹娘把許招娣趕走。
爹娘說,把人趕走之後,他們老兩口下地掙的工分不夠吃花。
他這才開始每個月往家裡寄十塊錢。
這些年,辛辛苦苦攢了這麼多,一轉眼,就要給出去那麼多,他還挺舍不得。
張春秀知道,這個錢是要不回來了。
趴在地上嚎啕大哭,哭自己可憐,年紀輕輕就死了男人,哭自己沒本事,護不住孩子之類的。
哭着哭着,眼看身子一抽一抽的就要暈過去。
姜雨眠上前攙扶許招娣起來的時候,看到她這副樣子,嗤笑一聲。
“你可憐什麼?随軍的是你,吃香喝辣的是你,差點把池衛國的親閨女餓死,給你孩子喝麥乳精的也是你。”
“我可沒瞧出你哪裡可憐。”
“你要是帶着孩子在家守寡被欺負了,她要是帶着孩子改嫁,挨打受氣了,她要是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,尋死覓活了,那确實是你可憐。”
“但是現在這樣,你讓明眼人瞧瞧到底是誰可憐?”
許招娣起身之後,從嫂子手裡接過孩子,冷着眼狠狠瞪着池衛國,“明天進城,把錢取出來給我,我代替孩子寫個斷親書,從今往後我們娘倆就算是死在外面,也和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!”
“同樣的,你要是有什麼事兒,也别來找我閨女給你養老送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