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。
一家人圍在一起,熱熱鬧鬧的開始吃團圓飯。
從昨晚回來到現在,雖然才一天的時間,但是姜雨眠感覺,比之前在家屬院裡還要熱鬧啊!
就算是當初和江念打起來,感覺都沒有這麼刺激。
尤其是那個胖嬸,因為屁大點的事兒,還要去舉報,呸!
姜雨眠算了算日子,這次秦川可以休息半個月,然後她也可以暫時請幾天假。
等他們回去之前,應該還可以等到胖嬸出來呢。
這個時候還沒有春晚,整個大隊也沒有一家有電視機的,姜雨眠想了想,自己的空間裡雖然有電視機,但是村裡連電都沒有。
拿出來也沒法用,算了,睡覺吧。
吃完飯,一家人圍在一起,說說笑笑,吵吵鬧鬧的,四個孩子在暖和的屋裡,笑着跑來跑去。
還有隔壁的鄰居想過來湊個熱鬧,大過年的,都沒啥事兒,聊天呗。
東家長西家短的。
周邊幾家的孩子來的時候,都自帶小闆凳,坐在想聽一聽秦川講故事。
不隻是小孩子,就連一些大人,老人都聽得津津有味。
秦川可是他們整個大隊裡,年輕輩中唯一一個上過戰場,見過血的。
這一身駭人的煞氣,一般的牛鬼蛇神都不敢輕易近身那種。
秦川就從他餓的受不了,自己偷跑出去想當兵開始說起來,說到因為年齡不夠,被趕出去。
他死活不肯走,等到人家訓練的時候,自己偷摸翻牆溜進去,套了件衣服也跟着練。
因為他聽說練完能吃飯。
累得吭哧吭哧練了一上午,想跟在後面去食堂吃飯的時候,結果人家教官點名……
又把他踢出去了。
噗——
一群小孩子樂的咯咯的笑,安安甯甯也是第一次聽秦川說這些,尤其是坐在他懷裡的甯甯,捂着嘴像是偷吃東西的小倉鼠一樣,笑的小肩膀一顫一顫的。
安安乖巧的搬着凳子坐在他面前,皺着小眉頭。
“爸爸,你有點笨哦~”
這話也就是安安說了,現在這滿屋子二三十口子人,可沒人敢對着秦川說他笨的。
那不是老虎頭上拔毛,找死嗎!
秦勇很是好奇,他對秦川的故事特别感興趣,尤其是在秦川說出,讓他以後也去當兵的時候,他就恨不得做夢都已經穿上軍裝了。
“小叔,那後來呢?”
秦川笑着道,“後來我餓的實在是難受啊,索性就坐在人家門口死活不肯走,首長從吉普車上下來的時候,我直接就撲過去了。”
“你都不知道,當時他警衛員的槍就直接抵在我腦門上了,我要是再敢有點小動作,恨不得當場就斃了我。”
嘶——
整個屋裡都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,秦父手裡編着竹筐,眼眶略微有些濕潤。
兒子現在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這些話,可是當時有多兇險,命懸一線,才活下來啊。
秦母更是已經開始偷偷抹眼淚了,這些事情,不管再聽多少遍,她都無法釋懷。
是當父母的無能,才會讓孩子小小年紀就跑出去自己讨生活啊!
然後秦川就開始講,他抱着首長的大腿一個勁兒的哭,說自己餓了好幾天了。
最後首長可憐他,帶着他去食堂。
半大小子吃窮老子,這話一點都沒錯,像姜雨眠拳頭大的窩窩頭,他一口氣吃了12個,又吃了一大碗菜,喝了半盆湯,才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兒。
“剛開始首長還說,吃,吃多少都行,管夠。”
“後面就開始說,你小子别吃了,給我留點啊!”
哈哈哈哈哈哈。
他這話一出,大家原本還有些緊張壓抑的氛圍,瞬間就被帶動的樂呵呵的笑了起來。
有人起哄,“那你給首長留了沒有。”
秦川也表情很是生動,“咋可能,他頓頓都能那麼吃,我吃了這頓沒下頓的。”
“我不止吃完了沒給他留,我還把他手裡半塊窩窩頭給搶走吃掉了。”
“然後首長氣的吹胡子瞪眼的,想踹我,最後咬牙切齒的說,來吧,來給老子當勤務兵,然後我當時年齡小,又總是犯錯,一犯錯就被丢炊事班去了。”
“當兵這麼多年,别的本事沒有,這燒菜的手藝,可是炊事班好幾個班長手把手教的啊!”
秦川故意說的很大聲,像是特意在炫耀一樣。
有些腦子轉不過彎兒的,還以為秦川是在部隊裡給人做飯的,心裡想着,這也沒大隊長說的那麼厲害啊!
後面,秦川就開始講,自己跟在首長身邊,看他怎麼指揮作戰,看戰士們如何奮勇殺敵。
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,原來我們的國家一直都不太平,邊境依舊有摩擦,我們依舊要靠着鐵血手腕鎮壓才能立于世界。
聊到大半夜,衆人慢慢散去。
姜雨眠已經摟着孩子歪倒在炕上了,但是想着屋裡還有這麼多人,就一直堅持着沒有睡着。
等人群散去之後,姜雨眠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。
從下午五點多一直聊到淩晨一點,一群人七嘴八舌的,她這會兒還感覺腦子嗡嗡的響呢。
她被隔壁的嬸子嫂子們拽着,也聊了不少事情。
隻不過,她擔心胖嬸舉報的事情會再次發生,關于滬市,關于她以前的事情,統統隻字不提,就隻說自己在家屬院裡遇到的一些事情。
也都是一些家長裡短,雞毛蒜皮的小事兒。
等大家夥都散去之後,秦母和秦大嫂忙活着開始打掃衛生,收拾東西。
秦母伸手推了推有些迷迷糊糊的姜雨眠,“眠眠,快帶孩子回屋睡吧,等天不亮就該有鞭炮響了,到時候又睡不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