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。
既然她不肯收，在衛生所裡，姜雨眠也沒有再繼續和她争執。
背過身去，裝作要把錢放在衣服裡，實則是藏進了空間裡。
這點錢，對她來說，真是九牛一毛。
下午。
妞妞退了燒，一家人坐牛車回去，秦川騎着借來的自行車，帶着秦大河。
秦父秦母懷裡抱着安安甯甯，沈枝抱着妞妞，加上姜雨眠和秦勇，牛車上坐的滿滿當當。
秦父看向趕牛車的大爺，“大過年的，真是辛苦你了，還讓你這麼跟着來回折騰，真是不好意思啊。”
大爺摸索着手裡，秦川遞過來的一根煙，如果他沒看錯的話，秦川給他的，應該是大前門，三毛多一包的香煙呢。
過年他女婿來拜年，也隻舍得給他買了兩包經濟煙，一包才8分錢，兩包花了1毛6，還心疼的不行。
啧啧。
大爺笑着擺了擺手，“這有啥，反正大過年的，在家閑着也是閑着。”
一路上他拿在手裡也沒舍得抽，一直把秦家人都送到家門口之後。
秦母進屋給大爺去倒熱水，這麼冷的天，坐在牛車上凍的也亂哆嗦。
秦川又給大爺遞了根煙，雖然他不抽，但是回來的時候，買了幾包，想着有事兒的時候，總能用得到。
大爺笑呵呵的接了過去，姜雨眠又按照大人兩分錢，小孩一分錢給大爺結算使用牛車的費用。
一家人這麼客氣，反倒是讓大爺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别忙活了，多陪陪孩子吧，這孩子有福氣，好日子還在後頭呢！”
大爺喝完水趕着牛車離開之後，院門關上。
一家人回了家，秦川和秦大河趕緊去燒炕，屋裡冷鍋冷竈的，一點暖和氣兒都沒有，爐子也滅了。
沈枝把孩子放下就想要去忙活，被姜雨眠攔了一下。
“嫂子，你抱着孩子，待在炕上吧，正好也幫我看着安安甯甯。”
沈枝覺得，弟妹是大城市來的大小姐，家裡這些活，她肯定不會幹，回來這幾天，她可是看到了，秦川什麼都不讓弟妹幹的。
“别，還是我來吧。”
她作勢就要下床，妞妞還以為自己又要被放下了，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。
安安甯甯急的站在炕上一個勁兒的亂蹦，“妞妞姐姐不哭，不哭，安安在呢，甯甯在呢。”
“嗚嗚，妞妞姐姐不要哭。”
安安甯甯也不過才4歲，妞妞也才五歲多，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呢。
一個哭，就都跟着哭了起來。
姜雨眠隻好趕緊伸手把安安甯甯也摟進懷裡，哄了一會兒之後，倆孩子情緒穩定一些，妞妞也不哭了。
“乖，你們坐這裡等一會兒，我去拿奶糖。”
這要是放平時，姜雨眠根本不想讓孩子們吃，可是現在，妞妞身體不舒服，又受到了巨大刺激。
姜雨眠想着，奶糖或許能緩解一下孩子們此刻緊張的情緒。
直接抓了一把放在三個孩子面前，“一人拿一個，好不好？”
安安甯甯對這些輕車熟路，立馬就伸出小胖手抓了一個，妞妞有些好奇，但是也跟着他們學，抓了一個在手裡。
然後姜雨眠笑着道，“現在，一人拿兩個。”
安安動作最快，兩隻手伸出去，一手抓了一個放在自己面前，甯甯也有樣學樣。
最後是妞妞，她以前從來沒接觸過什麼一個兩個，家裡隻有秦勇讀書，但是秦勇放學回來寫完作業，又要帶妞妞，又要割豬草，還想幫奶奶，娘，幹點家裡的活兒。
所以，也沒有時間去教她這些東西。
不過，妞妞學的很快，跟着安安甯甯一起，伸手抓兩個。
姜雨眠伸手指了指妞妞面前的奶糖，“現在妞妞有幾顆了？我們來數一數好不好？一，二，三，哇，妞妞有三顆了呢！”
妞妞的注意力立馬就被轉移，視線和思緒都跟着姜雨眠略微有一點點誇張的語氣，和動作轉動着。
伸出小手點了點面前的奶糖，奶聲奶氣的跟着說道。
“一，二，三。”
姜雨眠立馬給她提供了足夠的情緒價值，“哇，妞妞跟着嬸嬸學會數數了，妞妞學習能力，模仿能力真厲害呀，那嬸嬸再獎勵妞妞一顆奶糖，好不好？”
聽說有獎勵，妞妞立馬雙眼亮晶晶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姜雨眠也兌現承諾，把糖給了妞妞。
安安甯甯也有樣學樣，“媽媽，媽媽，我們也會數。”
沈枝看着妞妞現在的狀态，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了。
她這些年隻顧得忙着幹活了，雖然妞妞和村裡大多數女孩兒比起來，已經足夠幸福，有屬于自己的新衣服穿，能綁紅頭繩。
可以吃到雞蛋羹，也不用小小年紀就看顧弟弟妹妹，去割豬草。
但是，她好像，不怎麼會哄孩子。
翻來覆去，也隻會抱着妞妞去唱那幾首，連她自己都早已經膩歪的童謠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她是羨慕弟妹的。
可是轉念一想，各有各的難處。
之前秦川不是還說過嗎，弟妹帶着孩子也是吃了不少的苦。
不想了不想了，往後就都是好日子了。
沈枝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淚珠，去把滅掉的爐子引着，燒了水，先給孩子們去沖泡麥乳精。
秦勇跟在秦川身後，聽他講軍營裡的事情，順便也跟着他一起幹活。
一家人又開始忙忙碌碌的熱鬧起來。
等姜雨眠哄着孩子開始數數，順便吃顆奶糖，學個加減法的時候，才想起來，原本自己想去幹活的。
結果，哄着孩子給忘了，活還是大嫂幹的！
晚間。
姜雨眠等孩子們睡着後，躺在床上和秦川閑聊，說起從沈家拿的那個錢。
“等我們走的時候，偷偷的留給大哥大嫂吧。”
“你一個月的津貼加補助，有小兩百了，我還有五六十的工資，咱們還有存款，就算是以後爹娘都跟着我們一起生活，也是足夠足夠的。月月還能攢下來不少呢。”
“大哥大嫂才是最需要這筆錢的，開年讓妞妞去上學吧，這孩子聰明的很，我教她的，都會了，跟安安甯甯一樣，一遍就記住了。”
姜雨眠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，主要是她覺得自己空間裡實在是放了太多東西了。
從廖家搜刮出來的，也有不少的錢和各種糧票。
坐吃山空都夠幾輩人的開銷了，這三百多塊錢，對她來說無所謂，但對大哥大嫂來說，那可是巨款。
秦川一直不說話，她扭頭朝着秦川靠近，黑暗中，秦川伸手将她緊緊的攬入懷中。
“媳婦兒，你怎麼這麼好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