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春秀起身去開門,見是樓下前台的同志,她笑着想和人家打招呼。
結果,對方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。
“還繼續住嗎,繼續住是要交錢的,咱們招待所的飯菜也都是從食堂打的,你這欠了兩天的房錢和飯錢了,要是繼續住的話,先把這個錢結算一下吧。”
張春秀一臉的尴尬,不就幾毛錢嗎,至于這麼摳摳搜搜的。
池父池母也沒想到,催的這麼急。
下意識的就問了句,“多少錢?”
同志就好心的開始解釋,“一天的房錢是八毛五,加上一天兩頓飯,就是一塊五,欠了兩天的,正好三塊錢。”
三塊錢!!!
女同志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,“哦,樓下的大通鋪便宜,現在一天三毛。”
池父池母氣的指着張春秀就開始罵,“你有錢燒的啊,你當這點錢是大風刮來啊,我們求爺爺告奶奶的,好不容易借點錢,現在連回去的路費都沒有,你住在這裡,啥也不幹,一天就得花一塊五!”
“我滴個老天爺啊,你怎麼這麼敗家啊!”
女同志一聽,他們連回去的路費都沒有了。
生怕他們付不起錢,到時候,領導再怪罪下來,“趕緊把這三塊錢付了,不住你們就趕緊走!”
“要是敢在這裡鬧事,哼,我們立馬就通知警務人員把你們抓起來!”
一般來說,軍區招待所隻接待一些軍屬,平時軍屬來探親,住宿是免費的,吃飯得另付錢。
不少軍屬住在這裡的時候,都是去軍區食堂吃,也不需要他們操心。
所以,這邊的工作真是輕松自在,結果這幾天張春秀帶着孩子住在這裡,孩子鬧騰的很,她一點都不約束,還跟住自己家一樣,住在樓上還一個勁兒的亂蹦!
還好現在招待所裡沒人,要不然,估計人家早就投訴了。
女同志一點都沒有打算放過他們,逼着張春秀拿錢。
張春秀還想着,看看池家二老能不能從許招娣手裡弄點錢呢,到時候在一次性把住宿費結清。
現在……
她讓池家二老拿錢,反而被池母揪着耳朵罵了一頓,差點動手打她。
最後,她實在是沒辦法了,摳搜出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錢。
剛把錢從包袱裡拿出來,就被池母給搜刮走了。
“好啊,你竟然還藏了二十多塊錢,我說呢,衛國帶回家的錢,怎麼花這麼快!”
“敢情兒,家裡是遭賊了啊!”
說着,她擡手就朝着張春秀頭上狠狠打了一巴掌,把住宿費結清之後,拽着他們倆就出了招待所。
“這麼貴的房子我們都舍不得住,你倒好,住下還不願意走了!”
張春秀委屈的一個勁兒哭,“我帶着孩子,不住這兒住哪兒?”
池父池母對視一眼,住許招娣哪兒去啊。
她現在就一個人在家,他們三個人外加一個11歲的男孩兒,還愁按不住她那個小賤人嗎!
三人領着孩子,高高興興的往村裡走,一路上還在商量,接下來要怎麼對付許招娣。
生怕許招娣發現他們帶着張春秀和孩子回來的,一路上躲躲藏藏,進村的時候,跟賊一樣。
他們自認為隐藏的很好,殊不知,從他們離開村子的時候,就被許招娣給盯上了。
等他們回到家,以為可以等許招娣回去,能給她來個甕中捉鼈的時候。
許招娣直接跑着去找大隊長,“我家這次是真的進賊了!”
大隊長:“!!!”
他拿着煙杆對着腳底闆磕了磕,然後把煙杆别到了腰後,聽許招娣把話說完之後。
“我說呢,你咋能忍他們這好幾天,敢情兒,你在這兒等着呢!”
張春秀要是一直躲着不出來,在招待所裡住着,就算是軍區領導出面,你也沒有理由動她。
但是這次,真是她自己往槍口上撞的。
大隊長沖着許招娣擺了擺手,“放心吧,這件事情交給我。”
他騎着自行車去公社給公安打電話,等公安同志沖進院子裡的時候。
張春秀和池家二老還在抱怨呢,“許招娣咋還不回來,真是餓死我了,她肯定有錢,要不然天天喝野菜糊糊,咋下地幹活掙工分,肯定是背着你們偷吃呢!”
正說着呢,公安同志直接進來把他們給按住了。
大隊長對公安同志說到,“對,就是他們三個,鬼鬼祟祟的,我們村的好幾個孩子都看見了,貓着腰進村,趁着這家沒人就進來了。”
“我們村的招娣同志帶着孩子,戶口可是旁邊軍區,首長的愛人過來幫她辦的,說是家裡人都死絕了,帶着孩子無依無靠的,想在我們村落戶。”
“他們都是生面孔,我們從來沒見過!”
大隊長睜着眼睛說瞎話呢,氣的池父池母指着他就開始罵。
“誰說沒見過,你前兩天不是還見了嗎!”
大隊長冷笑着反問道,“哦,我咋不記得了,前兩天你們幹啥了?”
幹啥了?
搶許招娣的糧食,被村裡十幾口子人抓了個正着!
這要是說出來,是不是要罪加一等!
從始至終,許招娣都躲在暗處,一直等到公安同志把他們仨連同那個小野崽子一起帶走的時候,她才狠狠的啐了一口。
呸!
都是一群該死的人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