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雨眠帶着沈枝和妞妞一起去首都的時候,秦大河還有些不放心,姜雨眠讓他一起跟着去,他又不敢去。
“算了算了,地裡那麼多活呢,離不開人的。”
村裡現在實行的是一半掙工分,一半包産到戶,這樣一來,大家的積極性都提高了不少。
他們家本來就是分的地比較多,但是幹活的人少。
沈枝再一走,那麼多地就他一個人幹活了,他要是也走了,咋辦啊。
秦大河覺得自己最擅長的還是種地,每天在地裡幹活,看着莊稼播種,施肥,成長,到碩果累累,收割,糧食入倉。
他心裡踏實。
沈枝上了火車之後,趴在窗邊和他擺手,“回吧,要是妞妞适應不了首都的學校,我們還是會回來的。”
站在一旁的妞妞,一轉眼都快長成大姑娘了,梳着兩條麻花辮,穿着姜雨眠從首都給她買的碎花裙。
有些氣鼓鼓的跺了跺腳,“哼,你們小瞧我,你們都小瞧我!”
“等着吧,我一定會通過測試,我一定要留在首都。”
嬸嬸都說了,首都這兩年的發展就很快,還有地鐵,飛機場,這些都是她沒見過的。
以前小學裡的老師,就有一個是首都下鄉的知青。
妞妞最喜歡聽她講關于首都的事情了,覺得那就是最好的地方,她一定要去看一看。
妞妞轉身看到坐在卧鋪床上的姜雨眠,走過去坐在她身邊,直接把小臉貼在了她的手臂上。
“嬸嬸,我一定會争氣好好學的。”
和小時候一樣,她還是很喜歡粘着姜雨眠。
她現在還模糊的記得,那年過年的時候,她坐在嬸嬸的炕上,聽嬸嬸講故事,教她和安安甯甯認字。
嬸嬸誇她特别聰明,一教就會。
這些年,她也沒有讓嬸嬸失望,次次考試都是第一。
嬸嬸給她寄的書,她全部都看完了。
姜雨眠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,“哎呦,怎麼還哭鼻子了,快把眼淚擦一擦,要是把眼睛哭紅了,等安安甯甯見到,你這個姐姐的威嚴可就立不住了。”
被姜雨眠這麼一調侃,妞妞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紅了小臉。
趕緊伸手擦了擦眼淚,就專心的聽姜雨眠給她講課。
沈枝回到車廂裡的時候,看到這一幕,就覺得格外的欣慰。
一天一夜的火車終于到了首都,姜保軍早早就開車來車站接了。
“知道你今天回來,我特意請了假過來接你,秦川打了好幾次電話,囑咐我。”
“他就是亂心則亂,也不想想,這兩年你都往返多少趟了。”
姜雨眠趕緊給沈枝做了介紹,“這是我哥哥,姜保軍,這是我婆家嫂嫂,這是侄女秦佑歡。”
姜保軍一聽這名字,忍不住的多看兩眼這個小姑娘。
“這名字一聽,就是安安甯甯的姐姐。”
妞妞就特别高興,當初嬸嬸給她取名字讓她選的時候,她就很喜歡這個名字。
車緩緩離開車站,一路開過去。
沈枝和妞妞倆人靠在車窗旁邊看着外面,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既視感。
她們一直在村裡生活,也就過年的時候會去蓉城家屬院。
最多也就是見見軍區裡的一些建築,要不就是家屬院的筒子樓。
沒想到,現在的首都已經到處都是高樓了,街上人來人往的,特别熱鬧。
甚至還可以看到有人推着手推車在賣東西,驚得沈枝都不敢說話,扭頭看向姜雨眠。
“這,這行嗎?”
其實,姜雨眠發現最近兩年,在個體戶經營上的管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嚴格了。
但是暫時還沒有允許個體戶經營的文件出來,所以,基本管理屬于,時嚴時松。
知青回城後,找工作實在是太難了,現在就算是街道辦的臨時工,每天都有無數人的人在排隊。
所以,有些在家的待業青年不想混吃等死,就得自謀生路。
膽子大的,早就開始下手開始幹了。
當然,大多數人還是在觀望風向。
姜雨眠簡單解釋之後,沈枝就開始着重觀察這些,然後在心底盤算着,如果她要幹的話,能幹點啥?
自己有沒有那個膽量和勇氣?
現在工作那麼難找,她來了首都肯定不能隻靠着姜雨眠養活啊。
等車一路開到胡同口,她們提着行李進院的時候,沈枝就悄悄的和姜雨眠說道。
“眠眠,我想好了,現在天熱,我可以做涼菜賣,等到天冷一些,我就賣包子,等到冬天,包子,烤紅薯,都可以。”
現在還隻是有這麼一個想法,具體要怎麼幹,她還得再琢磨琢磨。
沒事兒,得去街上溜達溜達。
看看這邊市場上,食材什麼價格,人家賣東西怎麼定價,怎麼賣,什麼地方允許賣。
這個政策又是怎麼樣的,都得琢磨清楚。
她說起這些的時候,眼睛都是亮的,“眠眠,嫂子沒啥文化,不太懂,但是,按照你之前教的,嫂子這麼琢磨,沒問題吧?”
姜雨眠聽着她說的這些,笑着側眸看向秦母,“娘,現在你還擔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