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沈枝，她就氣不打一處來，恨不得上去直接活活撕碎那個小賤人。
“哼，當初她手裡肯定有不少錢，讓她拿出一千塊，給你們兄弟幾個結婚，她都不樂意！”
“當姑姑的人啊，一千塊都舍不得，逼得我用下作的手段對付她，結果，還沒成功，反倒是把全家都搭進去了！”
聽着沈母的話，沈富貴的眼神逐漸染上些許恨意。
當初在家裡的時候，那日子不說過的多自在，但是家裡沒有吃閑飯的，都是壯勞力。
一年到頭掙工分，分錢的時候，沈家最多的時候，能分三百多塊錢！
那可是整個大隊都出名的富戶啊。
結果呢！
被下放到農場之後，他天天挑大糞。
想到自己被打斷的這條腿，沈富貴的眼底就湧現出濃濃的恨意。
“奶，我要整死她給家裡人報仇！”
說着，沈富貴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塊磚頭，作勢就要站起來朝那邊走去。
沈母趕緊伸手拽了拽他，“這裡可是首都，你别犯傻！”
他們是一路逃票，靠着賣慘，要飯過來的。
反正在老家也是沒有活路了，原本想着，不管能不能找到沈枝，來一趟首都，死之前見見世面，這輩子也算沒白活。
其實他們來都有快一個月了。
到現在連火車站都還沒出去呢。
就一直在這附近轉悠，晚上就在橋洞底下和大家夥擠在一起睡。
要不是有沈富貴在，雖然腿有點瘸，但是個子高，一般也沒人敢欺負他們祖孫倆。
就是總有人搶他們東西，每天要飯來的東西，隻夠倆人吃飽。
那天好不容易有個好心人，給了五毛錢。
結果晚上就被人給偷走了。
這邊小商小販也有好幾個，剛開始的時候，沈母還有些詫異，想着怎麼就允許擺攤了，這不是資本主義的尾巴沒割幹淨嗎。
其實前兩天她就見到沈枝了，隻是不敢認。
這兩天每次都是一點點靠近，直到今天，才總算是确定下來了。
這就是秦家人，就是沈枝。
“富貴，奶奶睡會兒，你盯死他們，等他們走的時候，咱們跟上去，看他們住在哪裡。”
沈富貴點了點頭，“行。”
其實他之前也想把沈母丢下的。
自己一個人咋也能混口飯吃了。
但是很快他就發現，現實很殘酷，他長得不行，渾身髒兮兮的，還瘸了腿，又不識字。
就算是給人家幹苦力都沒有人要。
這一路，要不是靠着沈母豁出臉去，下跪乞讨，他們估計早就餓死了。
所以，在他還沒有解決溫飽之前，暫時還不能丢下沈母。
萬一姑姑見到奶奶現在這個樣子，心疼親娘，再把奶奶接回家養老呢！
他是不是也能跟着蹭口飯吃？
從沈母領着沈富貴出現之後，到她們離開，秦父的視線都始終盯着他們。
隻是火車站人太多了。
慢慢的，就看不見倆人去了哪裡。
“老婆子，他們倆能活着到首都，也是不容易啊！”
“之前沒見到我們就不說了，現在見到了，你猜他們到底有沒有認出我們？”
這個？
秦母也不好說。
雖說倆人的變化有些大，但是也沒有直接換頭。
第一眼看不出來，多看兩眼肯定就能認出來了。
鹵花生賣完之後，兩人提着空籃子走到了秦大河身邊，把空籃子放在了他的三輪車上。
說起了這件事情。
沈枝也有些擔憂這個。
“對，人太多了，咱們隻顧得做生意，還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的，到底啥時候看到我們的！”
“爹，娘，要不咱們先回家吧，明天就不過來了。”
“天熱，烤紅薯賣不動了，咱們回家準備準備，炒花生瓜子去買。”
這也行。
等最後一個烤紅薯賣完之後，他們收拾好東西，拿上小闆凳，把三輪車裝的滿滿當當的，就趕緊往回走。
沈富貴一直悄悄的盯着他們呢，見他們開始收拾東西，就趕緊把沈母喊醒了。
“奶，奶，你快醒醒，他們要走了。”
沈母一個激靈醒過來，到底是年紀大了，被這麼一吓，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。
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好幾下之後，才緩過勁兒來。
兩人哆哆嗦嗦的站起來之後，死死的盯着秦大河和沈枝，見到秦父秦母也跟他們走到一起。
“怎麼樣，我就說，絕對是他們，沒跑了！”
沈母嘶啞的嗓音，伴随着幾聲咳嗽，引得周圍路過的人，都紛紛開始避讓。
生怕這叫花子身上的髒污，會沾染到自己身上來。
兩人不敢跟的太近，又害怕跟丢了。
心底着急到不行。
半路上，秦大河總覺得像是有人在跟着他們，悄悄的回頭張望了好幾眼，也沒有看出什麼。
他和秦父秦母，小聲的說了幾句。
雖然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跟着，但是，為了以防萬一，還是準備繞路。
隻是他們也沒有想到，繞了三條街回去，還是沒甩掉沈富貴。
他嫌棄沈母走不快，拖累她，又不敢真的把她丢下，免得自己跪下乞讨的時候，沒人給吃食。
讓他吃了上頓沒下頓的。
所以，他後面都是背着沈母跑。
沈母瘦骨嶙峋的，一點肉都沒有，整張臉都快凹陷下去了，沒有個人形。
背起來一點重量都沒有。
而他，雖然腿有些瘸，但是這些年也已經習慣了，加上他年輕力壯的，隻要能吃飽，還是有把子力氣的。
一路跟到胡同口，他就不敢再往前跟了。
害怕被發現，悄悄的躲在陰影裡，看着他們進了胡同裡的那家院子。
首都的房子啊，青磚大瓦的房子多氣派啊。
村裡整個大隊上，也沒有幾家能蓋青磚瓦房的。
他和沈母在這邊蹲了好久之後，聽樹下的老頭吹牛皮，說這房子，都有幾百年的曆史了。
說這邊離皇帝住的地方都很近，以前都是當官的，有錢人，才能住這種房子。
巴拉巴拉之類的。
其他人肯定就是聽他侃大山吹牛皮。
但是沈母和沈富貴則是深信不疑。
他們倆沒見過啥世面，來到首都的時候，出了火車站他們就以為到了首都的市中心呢。
那麼多人，那麼氣派的建築，到處都是他們沒見過的東西。
來往的人群，看起來都是那麼的高不可攀。
所以他們在火車站溜達了很多天之後，才知道，他們連火車站都沒有出去。
這次跟着沈枝他們，一路上過來，沈母又見到了不少東西，都快被這繁華的首都給晃花眼了。
她坐在地上和沈富貴說着。
“富貴啊，咱們這次就算是死在她門口，都絕對不能放過她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