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不是頂級宣紙,但也是價值百文一張,報紙用的還是大紙,一張頂普通宣紙四張,數量一多,成本就上去了。
前十萬份墨條用的是徽墨,同樣價值不菲。後邊十萬份丞相打算賣到京城外,用的是普通墨條。
印刷到十萬份時,戶部實在挪不出足夠的銀子,這才換了稍微次等的紙。
印刷好後報紙被連夜送往大邺十五個州。
丞相府書房裡卻聚集了不少官員,在商量對策。
戶部尚書最先發言,
“丞相大人,這報紙實在是耗費巨大,這一期報紙印出來,足足花了十五萬兩銀子。”
在場的官員一聽,屬實被震驚的不輕。
柳丞相也不禁有些意外,
“怎會如此之多。”
“回大人,主要是宣紙和徽墨價格昂貴,報紙數量極大,故而耗費銀錢頗多。”
一時間書房裡落針可聞。
他們都知道睿王上報的成本是兩萬兩,他們花超了五倍。
當初把報紙強要過來時就保證過,絕不會比睿王做的差。
如今報紙質量是好了,可是成本也翻了好幾倍。
睿王的報紙隻賣十文,全部賣出也隻能得兩千兩銀子,這也是虧得多啊。
難道他真的隻是為了宣揚那些士兵的一點點功績,就甘願倒貼兩萬兩銀子?
“都想想辦法,如何補救。”
柳丞相想不通,有些不耐煩地對着面前站着的一衆官員道。
數位官員竊竊私語後,有人作為代表回複道,
“大人,不如我們擡高報紙定價,專門賣給達官顯貴。”
“可是,當初接手報紙時承諾過,不會比睿王賣的貴。還有,這報紙就是沒了宣傳,若是太貴,百姓無人購買,還怎麼收攏民心。”
“不然就十萬份宣紙報定個高價,後邊十萬份賣低價。”
“前十萬份賣二兩銀子一份,後十萬份賣十文錢一份,趕緊去辦吧。”
柳丞相也沒什麼好辦法,隻能試試這個方法了。
戶部尚書在心裡算了一下,二兩銀子一份,十萬份就是二十萬兩,丞相這是還想掙錢呢。
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冤大頭願意買賬了。
第二天,京城四個方位的報亭裡又開始售賣報紙,隻不過這次換成了丞相的人。
京城裡的人聽說又有報紙賣了,趕緊吩咐家裡下人去買。
“快去給老爺夫人們買幾份報紙回來,你們幾個都去。回來給你們報銷銀錢。”
不少人家裡都出現了這種情況,大家都怕買不着,立即讓下人前去。
可是當下人人小跑着趕到報亭,卻聽說這次報紙賣二兩銀子一份。
大多數下人們都望而卻步,他們身上可沒帶這麼多錢,隻能回家去報信了。
隻有極少數得臉的下人,身上帶的銀子比較多,咬咬牙買了一份,拿着金貴的宣紙報紙回府複命。
“什麼,竟然要二兩銀子一份?上次還是賣十文呢,這怎麼突然漲成二兩了。”
拿到報紙的正是禦史沈大噴子沈宏,他是保皇黨,不屬于任何一派,當即就不滿地打開報紙,開始審視内容,看看哪裡值二兩銀子。
“紙雖然宣紙,卻也不是名貴宣紙,韌性不足,折痕處已經有開裂的情況。印刷字迹也不夠清晰,字迹潦草,這怎麼還有缺少筆畫的字,太差了太差了,就這還敢賣二兩銀子呢!”
這時,沈思燕突然從外邊跑回來,手裡同樣拿着一份報紙。
“爹,我今天路過南城,看到又有報紙了,我就搶了一份回來。”
“咦,爹,你已經買到了,那我就拿去跟娘一起看了。”
沈思燕轉身想走,卻被沈宏叫住了。
“等等,拿過來我看看,南城竟然還有人搶嗎,這麼貴他們買得起?”
沈思燕歪頭,有些不解地道,
“爹,十文錢一份啊,有不少學生跑過去搶着買呢。”
沈宏一聽,趕緊接過自己女兒手上的報紙,查看起來。
紙張是普通的紙,墨也換成了普通墨,就是内容一樣,字迹沒什麼風骨,更加潦草,墨也不均勻,有的字因為沒墨,幾乎認不出來。
他又拿出一個月前買的睿王發行的報紙,跟這兩份放在一起對比。
“哼,這就是丞相大人承諾的,一定比睿王殿下辦的好?明日早朝我可有的說了。”
沈思燕也上前查看,忍不住吐槽,
“這第二期辦的也太差了吧,爹你看第一期,字迹工整,印墨均勻,都可以拿來當字帖了。再看這兩份,好像趕工趕出來的,還不舍得用墨油。就是不知道内容如何,上次報紙末尾那個故事我才看了開頭,不知道後邊有沒有下半部分,爹,我先看看内容。”
沈思燕說着就拿着自己買的那份翻了過來,從上到下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她想看的故事。
“怎麼沒有啊,太氣人了。”
接着她又翻到前邊看,第一篇是歌頌皇上的,第二篇是誇贊太子的,第三篇是說丞相大人關心民生的。
“切,太子赈災回來途中遇刺受傷,竟然說太子因為赈災受傷,真是好不要臉。估計是太子也沒什麼好誇贊的地方了,這麼往他臉上貼金。這報紙太沒意思了,不看了。”
“之前講的都是邊關将士的事迹,我還想看看有沒有大哥的消息呢,結果就這,真是浪費我的十文錢。”
沈思燕說完就氣得把報紙拍在了桌子上,跟自己爹告退一聲回了後院。
沈思燕的大哥沈思哲是家中嫡子,卻不肖父,不喜歡卻擅武,十五歲時偷偷跑出家門去東邊參了軍。
沈家也沒辦法,隻能叮囑他照顧好自己。沈思哲倒也争氣,不僅擅武還識文斷字,學識也不算差,很快就立功成了一名小将領,如今也過去了兩年,他也在軍營站穩了腳跟。
沈宏沒管女兒,坐回桌前繼續看報紙,他也有些看不下去,但又不得不看。
“丞相這是想利用報紙收買人心,又搞出來貴的和便宜的兩種規格,估計是想掏空大戶人家的錢包來補貼他自己。看爹明天不噴死他。”
他邊看邊記錄,一二三四,條理清晰地記着,他這人講究,噴人也得做到有理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