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荷沒有想到,原本想來感受漁船靠岸那種收穫的喜悅。
看到的確是一條人命,隻是多給了兩條魚。
看著地上已經哭暈過去的婦人,那個小姑娘又得照顧還小的弟弟,還得顧著婦人。
心裡想著怎麼能幫幫她們。
「快來人,幫忙把阿水擡回家,」村長不忍看著地上的阿水,叫人把他擡回去。
幾個應該是李家的人,過來幾個漢子,把阿水擡上不知誰找來的一塊門闆上。
「小玉丫頭,咱們回家,」張嬸上前扶起小玉,別的婦人牽著小的扶起大梅。
阿水的家離張嬸的婆家不遠,屋子太小村長做主把阿水安排在屋外。
除了幾個漢子去分魚其餘的都在這守著。
婦人忙著給兩個孩子繫上麻,頭髮上纏進一根白布條。
村長這時候才注意林雨荷一行人。
「你們是哪個村的,來漁村幹啥。」
村長看這些雖說穿著普通農戶的衣服,但是沒有補丁,說話也客氣很多。
「村長,這個是我幹活主家的親戚,沒見過海來看看的。」
廚娘張嬸知道村裡的規矩,每個村有每個村打魚的地盤。
「村長,我看你們村打了不少魚,他一條命就值兩條魚錢嗎?」
林雨荷知道自己問的這話蠢,也不該多嘴,可是心裡很不舒服。
「今天一共打了五簍子魚,一家最多能分兩條,活著的人要吃飯,還要養家裡的老人孩子。」
是啊!不能隻顧著死了的,活著的還餓著肚子。
後來林雨荷問了才知道,就那五簍子魚也賣不了多少錢,隻能說比小魚好賣。
「爹,家裡沒啥了,隻能把你和娘床上的席子揭下來明天用。」
村長的兒子,手裡拿著一張破了四個角的席子過來。
「嗯,去刷洗乾淨了,明天一早把阿水卷上,埋去祖墳吧!」
一張草席就把人埋了,這個村過的是啥樣的日子。
「雨荷,咱們回去吧天黑了。」
心疼閨女的林父過來找林雨荷回去,他不想閨女知道人命不值錢。
「阿爹,我今天想留在這,我來海縣是幹啥的,沒忘。」
不願意離開的林雨荷住進了張嬸的婆家,家裡的半大小子被張嬸攆出屋子。
「林小姐,家裡太窮隻能委屈你了。」
張嬸家裡也沒啥吃的,隻能給他煮了兩條魚當作晚飯。
看著那張缺了條腿,用石頭架起來的床上,鋪著張嬸和她婆婆的衣服。
心裡說不清是啥味,她一直以為蓮花溝夠窮的了,漁村更是難。
張嬸的婆婆看到白天的小子,晚上變成了小姑娘,兩個眼睛瞪圓。
「俺的娘來,沒看錯吧!」
一夜沒睡安穩的林雨荷,好不容易早上睡著,還是被一陣哭嚎聲驚醒的。
「張嬸,外面是不是。」
「嗯是,阿水被一張草席裹著下葬了,」張嬸可能是經歷過,眼裡已經流不出眼淚。
穿上鞋走到門口,隻能看到兩人用扁擔擡著的草席,還能聽見那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「林姑娘,沒事的你別替她們擔心了,這就是漁村人的命。」
張嬸抹了把眼上的水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