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說話，隻是盯著她。
楚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，她默默低下頭吃餃子。半晌又擡頭，發現他還是看著自己。
「看著我能吃飽嗎？吃你的，別看我！」楚綿趕忙夾了個餃子放到他的碗裡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碗中的餃子，皺了皺眉。
楚綿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，忽然又將他碗中的餃子給夾走了。
顧妄琛：「？」
她在幹什麼？練習使用筷子嗎？
「我忘了，你不喜歡別人給你夾東西吃。」楚綿一邊塞嘴巴裡，一邊嘟囔著。
顧妄琛：「……」
他沉默不說話，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。
「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聽話。」他語氣沉沉的，像是在感慨什麼。
「因為以前是你妻子呀，妻子就是可以為所欲為。也以為自己在你心裡是和別人不一樣的……」楚綿認真回答道。
顧妄琛睨著她，聽到她的話，心裡莫名被戳了一下。
「現在不同了，離了婚以後就是陌生人了。陌生人還是要注意分寸。」楚綿撐著臉，認認真真地望著顧妄琛。
她杏眸裡亮晶晶的，有幾分惹眼。
顧妄琛嗯了一聲，沒說話了。
楚綿又吃了一個餃子，便放下了碗筷，「我吃好了。」
「隻吃個六七個，就飽了？」他聲音沉沉的。
「吃不下。」她說。
顧妄琛抿唇，不禁挑眉，「我在這兒，你吃不下？」
「啊？」楚綿眨眨眼，四目相對，她笑了，「我說今天怎麼沒胃口呢，原來是這樣。」
顧妄琛：「……楚綿！」
顧妄琛咬牙切齒，氣的臉都黑了。
楚綿噗嗤一笑，她起身去拿紙巾，不忘拍拍顧妄琛的腦袋，嬌俏道：「哎呀，開個玩笑，別小氣。」
顧妄琛忽然怔在原地。
他轉過頭看楚綿。
她怎麼像拍小狗一樣？
「陸嬌怎麼樣啊？」楚綿忽然問顧妄琛，「她身體真是一天比一天虛弱了。」
提到陸嬌，顧妄琛臉上的表情平靜了幾分。
他說：「沒什麼大礙，忽然暈倒隻是低血糖。」
「啊？她還有低血糖？」楚綿十分意外。
顧妄琛瞥著她，怎麼？她不能有低血糖？
楚綿見他眼神裡有了別的意思，懶懶一笑，「沒別的意思，不用這麼看我。」
「轟隆——」
窗外忽然有雷聲響起。
楚綿往外看去，不禁摸了一下肩膀。
顧妄琛盯著她的小動作，問道：「傷口疼？」
楚綿偏過頭，「不是。」
「你的傷，到底怎麼來的？」
「都說了小時候調皮摔下去，你怎麼一直追著問？煩不煩。」楚綿沒了耐心，轉身上了床。
窗外又打雷了，楚綿往被子裡鑽，用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。
顧妄琛：「……你在幹什麼？」像個小孩兒一樣？
楚綿擡眸看他，「吃飽了嗎？吃飽了快回吧，要下雨了。」
顧妄琛往外看，窗戶上已經有小雨飄下來了。估計走到半路雨就下大了。
顧妄琛忽然脫下西裝外套丟到沙發上。
楚綿睨著他，隻見他修長的指尖隨意扯了扯領帶，然後坐到了沙發上。
「不走了，今晚睡在這兒。」他說。
楚綿怔住。
他雙手環兇看著楚綿，將楚綿懵住的表情收入眼底，「不行？」
「好像不合適。」楚綿小聲說。
「哪裡不合適？」顧妄琛勾唇輕笑。
「我們孤男寡女，不合適。」楚綿認真臉。
「不合適？」他眯了眯眼，忽然起身往楚綿的床邊走去。
楚綿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想法。她往床上縮了縮，顧妄琛俯身，雙手撐在她的耳邊，「那天在車上，你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楚綿：「？」那天在車上？
哪天？
等等，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麼？
「你那天在酒吧喝多，回去的路上對我上下其手。楚小姐忘了？」顧妄琛眼眸微眯，帶著幾分勾吲。
楚綿哽住，那天酒吧……
給她幾秒鐘的時間讓她回憶一下！
她和沈嬈在酒吧喝酒，遇見了段瑾年，然後……然後好像看到了顧妄琛。
然後呢？
「楚小姐又是摸又是親的，看來是真的忘了啊……」
可他不能忘，他這輩子都不能忘。
因為楚綿把他當鴨子！
他顧妄琛這輩子什麼時候被女人當過鴨子？
這難道不是對他的恥辱？
「顧先生，喝多的事兒您就別記得了吧？如果我哪裡得罪你了，真是不——」楚綿話在嘴邊還沒說完。
窗外忽然一聲巨響，雷電彷彿將天空劃開了一道口子，整個世界都明亮了兩秒。
楚綿嚇了一跳，她不禁內心忐忑，眼睛緊緊閉著。
顧妄琛看著她害怕的樣子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等下，雨就下大了。」楚綿閉著眼睛，顫抖著聲音說，「再不走的話，就走不了了。」
顧妄琛看著她，聲音壓低，很是沉磁好聽，「不走了。」
楚綿慢慢睜開眼睛。
「蠢女人。」他忽然低聲罵了一句。
害怕就直說，還攆他走。
渾身上下就隻剩下嘴硬了！
楚綿隻覺得莫名其妙的，他站直了身子，而後回到了沙發上。
楚綿看到他在收拾剛才吃完的餐具。過後，他躺在了沙發上，雙腿交疊搭在扶手上。
「陸嬌不會找你嗎？」楚綿小聲問。
他看著手機，冷冰冰地說道：「管好你自己。」
楚綿沒再說話了。
有個人在這兒也好。
楚綿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，傷口絲絲麻麻地疼著。楚綿看著窗外忽然明亮的天空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轟隆——
雷聲過去，楚綿便睜開眼睛，然後輕輕嘆口氣。
「楚大小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？」
那邊傳來顧妄琛清冽的聲音。
楚綿：「你以為我是什麼，石頭嗎？」
他懶懶笑了一聲，手機裡是敲打文字的「噠噠噠」聲音。
楚綿想，他是在給陸嬌發消息吧。
陸嬌會不會也給他發消息，告訴他好害怕呢？
若陸嬌讓他陪她，自己會立刻被拋棄吧。
楚綿想到這兒，心裡微微刺痛。
轟隆——
伴隨著雷聲，那人咳了一聲。
之後的幾次雷聲，他即便不說話，也會咳幾聲。
楚綿莫名覺得心安。
暴雨下了半宿，楚綿睡的格外不安。
顧妄琛半夜剛睡著，忽然感覺到身邊有人在摸自己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