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陽旭!」秦玉蓮失聲驚呼,手下意識地「啪」地按亮了客廳頂燈!
刺眼的光線瞬間傾瀉而下,照亮了狼藉的現場。
茶幾翻倒,花瓶碎片飛濺了一地。
搏鬥的兩人瞬間暴露在強光下——江陽旭頭髮淩亂,睡衣領口被扯開,額角帶著一道刺目的血痕,正狼狽地架住一個全身包裹在緊身黑衣裡、戴著黑色面罩和鴨舌帽的陌生人揮來的軍用刀!
「玉蓮!你出來幹什麼!快躲回房間裡!鎖門!」江陽旭一邊奮力格擋,一邊朝著她嘶聲大吼,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。
秦玉蓮被他吼得渾身一顫,瞬間明白了!
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,目標是她!
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,她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縮回房間,「砰」地一聲死死關上房門,背靠著門闆劇烈喘息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兇腔。
如果是自己丈夫找人殺她,丈夫為什麼又要這麼拚命地攔著?
這個念頭剛閃過,另一個更可怕的疑問瞬間攫住了她: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為什麼隔壁兒子江照的房間,一點反應都沒有?!
「呃啊……」門外傳來江陽旭一聲壓抑而痛苦的悶哼,像被扼住了喉嚨。
秦玉蓮貼在門闆上的身體猛地一抖,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在她心中激烈交戰。
開門,丈夫有危險!
不能開!開了門,那刀可能就沖著她來了!
秦玉蓮死死咬著下唇,幾乎咬出血來。腦海裡閃過江陽旭額角的血痕和他嘶吼的樣子,還有兒子無聲無息的房間……
最終,對丈夫的擔憂和對兒子的疑慮壓倒了恐懼。
她猛地轉身,衝到梳妝台前,拉開抽屜,顫抖的手在裡面摸索著,終於抓住了一把平時拆快遞用的鋒利裁紙刀!
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了一點,她深吸一口氣,將小巧的刀緊緊攥在手心,刀刃貼著掌心藏在寬鬆的睡衣袖子裡,然後,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,猛地拉開了房門。
眼前的景象讓秦玉蓮血液幾乎凝固。
江陽旭蜷縮著倒在離她房門不遠的地毯上,右手死死捂著左肩,指縫間鮮紅的血液正汩汩地湧出,迅速染紅了他昂貴的真絲睡衣和身下的淺色地毯,形成一灘刺目的猩紅!
「陽旭——!」秦玉蓮凄厲地尖叫出聲,就要撲過去。
「誰讓你……出來的……」江陽旭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艱難地扭頭看她,眼神複雜難辨。
秦玉蓮的腳步猛地頓住!她像被電擊般,瞬間轉向走廊另一頭,衝到兒子江照的房門前,發瘋似的用拳頭和身體撞擊著厚重的實木門闆!
「照兒!開門啊!醒醒!家裡進壞人了!照兒——!!」她聲嘶力竭地喊著,指甲在光滑的門闆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。
然而,那扇門如同焊死了一般,紋絲不動,裡面死寂一片。
就在這時,那個一直冷眼旁觀的黑衣殺手動了。
他擡腳,毫不留情地踹在蜷縮在地上的江陽旭的腰側!
「呃!」江陽旭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,身體被踹得翻滾了一下,撞在翻倒的茶幾腿上,濺起幾塊碎瓷片。
殺手不再看地上的男人,握著那把仍在滴血的匕首,一步一步,沉穩而充滿壓迫感地朝僵在江照門前的秦玉蓮走來。
刀尖上的血珠,隨著他的步伐,一滴、一滴砸落在地毯上,暈開一個個暗紅的小點。
躺在地上的江陽旭,借著捂傷口的動作掩飾住嘴角一絲扭曲的弧度。
這蠢貨殺手怎麼不按劇本來!
不過……無所謂了!
等妻子秦玉蓮死了,他更能擺脫嫌疑!
江陽旭心中冷笑,面上卻立刻換上了焦急欲絕的表情,掙紮著撐起上半身,朝著殺手的背影嘶喊:「不要!不要殺我老婆!有什麼沖我來!沖我來啊!」
聲音凄厲,彷彿充滿了絕望的深情。
秦玉蓮背靠著冰冷的門闆,看著步步逼近的殺手和那把滴血的刀,極度的驚慌過後,一股冰冷的、破釜沉舟的冷靜反而奇異地從心底升起。
她停止了徒勞的敲門,身體不再顫抖,隻是死死盯著殺手,聲音因為之前的嘶喊而沙啞,卻異常清晰:「你……到底是誰?為什麼要來殺我?」
殺手在距離她兩步之遙停下,歪了歪頭,面罩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,他用一種帶著殘忍玩味的語調說道:「嚴格意義上說,我的目標隻有你一個,至於為什麼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江陽旭,「是你親愛的丈夫,花了大價錢請我來取你性命的。」
他的普通話帶著國外口音。
聽到這兒,利用攀岩繩索躲在窗外準備找準機會救人的夜影一愣,什麼情況,殺手不是江陽旭找來的嗎?怎麼還曝光自己的金主了?
秦玉蓮如遭雷擊,猛地扭頭看向江陽旭,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驟然放大,「陽旭,真的是你……?」
「玉蓮!別聽他胡說!」江陽旭立刻激動地反駁,掙紮著想爬起來,卻又痛苦地跌回去,「他……他是在陷害我!挑撥離間我們!如果是我要殺你,我怎麼會……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?!」
他指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,臉上是憤怒和冤屈。
殺手似乎覺得這齣戲格外有趣,繼續用蹩腳的普通話補充道:「哦,你丈夫這傷是我造成都沒錯,畢竟要完成任務總得做點樣子,不能讓人懷疑到他頭上,對吧?」
他刻意加重了「不能讓人懷疑」這幾個字。
這句話如同最後的重鎚,狠狠砸在秦玉蓮的心上。
她身體晃了晃,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,看向江陽旭的眼神,從震驚、懷疑,瞬間變成了徹骨的冰冷和心死的絕望。
她藏在袖子裡的手,將那把小小的裁紙刀握得更緊了,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而地上的江陽旭,聽到殺手這句畫蛇添足的解釋,先是一愣,隨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狠和瞭然。
這個自作聰明的蠢貨!
不過……沒關係了!
隻要玉蓮今晚死在這裡,讓她臨死前知道真相又能如何?
想到這兒,江陽旭不再為自己辯解,隻是用那雙眼睛,帶著一種混合著痛苦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,迎向秦玉蓮震驚的目光。
窗外看著這一切的夜影眸色沉了沉。
是時候出手了。
屋內殺手舉起了滴血的刀,秦玉蓮藏在袖中的刀也蓄勢待發。
而就在這時——
「砰——!!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!
入戶大門竟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暴力踹開!
門闆怦然落地。
一道身影逆著光,破窗出現在了窗邊!
玻璃碎渣濺了一地。
秦玉蓮看過去,站在窗邊的是個女人,她眼神如冰刃,周身散發著駭人寒意,手中一把閃爍著死亡幽光的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