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女語氣似乎是在詢問，可是聽在方平耳中感覺聖女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方平朝著對方抱拳：「晚輩正是來自齊雲宗。」
方平明顯感覺到聖女身上的氣息略有浮動，旋即又恢復如常。
她再次轉身，背對方平。
「你在齊雲宗哪一峰？」
「執法堂！」
這一次，方平清晰看到聖女的嬌軀微微一顫，她似乎是想要回頭，卻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「你師父是誰？」
這時候，方平已經明顯感覺到聖女的聲音似乎都有些輕顫。
「家師洛雲。」方平依舊平靜回答。
因為他現在還不確定聖女對葉昌是一個什麼態度，所以他並沒有立即拿出葉昌給他的玉簡，也沒有主動提及葉昌。
「原來是洛雲師妹的弟子！」
聖女似乎鬆了一口氣，她的頭輕輕扭了一下，卻又轉了回去。
「前輩認得家師？」方平裝作懵懂道。
「有過一面之緣，不過我和你師伯葉昌倒是比較熟。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，方平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聖女的情緒管理好像出了點問題。
對於一名金丹修士而言，不說喜怒無形於色，至少做到處變不驚，心如止水也是輕而易舉。
方平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聖女心中對葉昌肯定還是有感情的，否則的話肯定不會在面對方平的時候會亂了方寸。
尤其是她竟然在方平提及洛雲的之後，竟然迫不及待的將話題轉移到葉昌身上。
這樣的表現看似是在和故人的師門晚輩聊天，實際上在方平看來，聖女完全就是著急想要得到葉昌的消息。
為了保證聖女心中依舊還有葉昌，方平進行了最後一次確認。
他裝作驚訝模樣道：「前輩認得葉昌師伯，這怎麼可能？」
如果現在方平要是站在聖女面前的話，就肯定能發現，聖女的眼眸微微濕潤，眼瞼也在輕微的顫動。
她微微擡頭看著天上玉盤，視線卻透過眸中晶瑩仙露浮現出當年和葉昌在一起時的一幕幕。
當年一別之後兩人便斷了聯繫，雖然偶爾也能從天寶閣得到齊雲宗隻言片語，其中有關葉昌的消息大多也隻是附帶而已。
所以她知道葉昌在齊雲宗意氣風發，也知道葉昌丹田被廢，同樣知道葉昌重聚靈根。
而現在，葉昌的師侄就在眼前，她完全可以盡情詢問有關葉昌的消息。
越是到這個時候，她那猶如安靜湖面的心境便會泛起層層浪濤難以壓制。
這種近鄉情怯的情緒讓她始終難以平靜。
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詢問關於葉昌的消息。
可一想到自己此來的目的，她眸中晶瑩瞬間消失。
眼中無限柔和和臉上那一份懷念也消失不見。
聖女這時候卻忽然平靜下來，站在船頭久久不語，這時候的她好似一尊仙子雕塑，又好像和月夜平湖融為一體。
就當方平感覺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，聖女那空靈靜謐的聲音再次傳來：「素錦失態，讓你見笑了！」
素錦，原來聖女的名字叫做素錦。
之前他詢問慧怡，慧怡都不知道聖女的具體姓名。
「不敢！」方平感覺聖女的狀態好像恢復了。
同時他心中也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聖女素錦平淡開口：「你既然來自齊雲宗，可知最近齊雲宗近況。」
方平點頭：「回稟前輩，晚輩離開宗門已兩年時間，不過宗門近況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。」
「你近期可有返回宗門的打算。」
這個時候的素錦完全恢復仙宗聖女，金丹前輩該有的氣勢。
彷彿在她面前的也就隻是一個熟人的弟子晚輩。
「弟子聽說近期齊雲宗和天煞宗摩擦不斷，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大戰，所以晚輩準備將門下三個晚輩安頓好之後，便返回宗門助戰。」
素錦點點頭：「是你帶在身邊的那三個小傢夥嗎？你準備讓他們加入仙宗？」
方平點頭：「他們三人資質心性都很不錯，若是能加入仙宗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他們也能多幾分存活的希望。」
「我身邊還缺一個童女，那個女孩可以送到我身邊來，至於那兩個男孩，如果他們不能通過測試，你可以持此令牌前往昆吾坊市尋我，我會安排。」
說著，聖女拿出一枚玉牌，隻不過方平並沒有立即接下。
他總感覺現在聖女的狀態有些不對勁，和剛剛見面之時，聖女身上好像多了一些拒人千裡之外的邊界感。
「你不要？」素錦語氣中帶著疑問。
「能為師門後人尋得一個好的歸處，晚輩自是不能推辭，隻是晚輩有一事不解，還請前輩解惑。」方平大著膽子問。
「你說！」
「不知前輩為何對小仙三人如此照顧，難道僅僅隻是因為前輩和洛雲師尊有一面之交，以及與葉昌師伯有些交情？
還有晚輩在拍賣會上搶下九變蝶蛹，聖女道現在也沒有提及。
莫非前輩僅僅隻是因為與葉昌師伯有些熟，便做到這般地步嗎？」
方平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聖女的背影。
他能感覺到，他每次提及葉昌的時候，聖女身上氣息都是出現一瞬間輕微的波動。
隻是聖女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方平眉頭緊皺：「我和葉昌確實有些交情，我幫他們三個加入仙宗，讓齊雲宗可以保留火種，也隻是看在葉昌的情面之上。
今日我邀你至此，一來是為了此事。
再者……
再者……
再者……」
前面一番話，聖女說得毫無感情，越說到後面，她的聲音就越不平靜，甚至最後兩個字的時候，她連著說了三遍，卻始終說不下去。
她聲音甚至還帶著一些類似流淚哭泣之時嗓子添堵時的哽咽狀態。
這種情況讓方平更加摸不著頭腦。
「前輩，您沒事吧。」方平問。
修士修行，最為忌諱心亂。
如果修為經脈錯亂，頂多重傷一場，花費一些時間和修鍊資源大多都能恢復過來。
可修士的心一旦亂了，那可就出大問題了。
修士不光修身，更重要的還的修心。
一旦修士不能做到心境暢順，念頭通達，輕則修為停滯，難以寸進，重則走火入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