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麻繩專挑細處斷,葉綺文十歲那年,她媽在第四胎的時候生了好久都生不下來,最後難產死了。
「生孩子沒有去醫院嗎?」我忍不住了問道。
我爸嘆了口氣,「被賣進大山裡了,連身份證都沒有,他們哪敢往醫院送。」
「所以他們就眼睜睜看著她死去?」我有些不寒而慄。
我媽饒是作為醫生看慣了生死,聽到這兒也是面露不忍。
蕭世秋握住我的手溫聲解釋道,「那些山裡往往離醫院很遠,隻有家境好,疼媳婦的才有可能提前幾天去醫院。一般村民生孩子都是讓接生婆到家裡接生。」
「是啊。」我爸嘆口氣說,「那種地方的女孩子特別不受待見,就跟棵小草似的,能長大的全靠八字硬。」
葉綺文的媽媽死後,她初中讀完家裡就不讓她上高中了,哪怕她是班裡成績最好的也不行。
她爸為了兩萬塊的彩禮,要把她嫁給同村一個三十多歲的老鰥夫,剛開始她說什麼都不同意,被打得狠了之後,她假裝同意了,提出要買結婚穿的新衣服,還要準備嫁妝,這才找了機會跑出來了。
「我當時問她要不要報警,她驚恐地拚命搖頭,求我不要報警,她說她還沒滿十八歲,被她爸找到了肯定會被抓回去嫁人的,我當時也是覺得她可憐,就同意她留下來了。」
我媽突然冷冷地說:「留下來了?是留上床了吧。」
我爸面紅耳赤地說:「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?我怎麼會對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起歪心思呢!
我發誓當時真的半點別的心思都沒有,就是覺得她可憐。」
葉綺文留在廠裡之後比誰都努力,除了打雜還拚命跟著老師傅學東西,她嘴甜人勤快,平時幫著老師傅們倒水跑腿,拿了工資還請他們吃飯,所以他們也都願意教她。
一年的時間,生產線上的主要工種都學了個七七八八,打樣製版都做得像模像樣的。
別的年輕女孩放假時都去逛街,她除了買生活用品會去下超市,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廠裡不出門。
「我那個時候隻是覺得她很努力,也很好學,身世又這麼可憐,同情心一泛濫就問她願不願意繼續讀書,如果她還想上學的話,我可以資助她。
沒想到她當時就給我跪下了,說以後一定會報答我。後來我給她出了學費,給她報了成人夜校,花了兩年考了個大專文憑。
她拿到文憑後,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,說她想做銷售,想掙更多的錢,想要給自己掙一個家,哪怕隻是一個很小的房子也是好的。
唉,我當時是很觸動的啊!」我爸說得頗為感慨。
我媽又忍不住出來戳我爸兩刀:「所以你就決定乾脆給她個家了?你是哪家寺廟許願池的王八成精?跟你許願咋就這麼靈驗!
人家沒家你上趕子給人送個家,她是不是還說她缺個兒子,所以你又去給人家播個種?海爾的金牌服務都沒你服務到位啊。」
握草,我那一貫高冷的母後竟然也有這麼毒舌的一面,她這是和黃雅楠女士交流過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