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乾笑兩聲，「這樣啊……那確實沒辦法了。你好好玩吧。」
「好吧，」黃天怡失望地嘆了口氣，「本來我都已經說服娜娜和櫻櫻了呢，還以為我們四個能好好出去浪一圈！」
我有些難以置信：「那兩個女強人都肯放下工作室陪你去？尤其是櫻櫻，她可是成天喊著要奮鬥成大女主的？你怎麼說服她的？」
「工作室什麼時候不能搞？關上一兩個月又餓不死，創業這種事當然是有空的時候再說啦。」
她笑得像個小惡魔，「我跟櫻櫻說，西班牙的小狼狗，金髮碧眼熱情奔放，高大威猛八塊腹肌，人家嘴甜還不用花錢，情緒價值直接給你拉滿，純純的白玩啊！」
我差點被口水嗆到，這理由……還真是黃天怡的招牌風格，簡單粗暴直擊要害。
我又想起當初她就是用這套理論PUA我，讓我去酒吧花錢找男人。
「那蘇日娜呢？她有淩修之了，你這套對她不管用吧？」蘇日娜不像是會被男色誘惑的。
「她啊，隻是需求點不同而已嘛，」黃天怡更得意，「我跟她從西班牙弗拉門戈舞裙的華麗刺繡，聊到科爾多瓦的皮革工藝，她就開始動搖了。
等我再從炭烤章魚腿聊到瓦倫西亞海鮮飯，她眼睛就亮了，激動的淚水都快從嘴角流下來了。」
聽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，我不禁莞爾，幾乎能想象出蘇日娜聽到美食時兩眼放光的樣子。
連日來沉重壓抑的心情，似乎真的被黃天怡這沒心沒肺的快樂撕開了一道的口子，透進了一絲新鮮空氣，讓我稍稍喘了口氣。
「好吧，」我無奈又有些羨慕地說，「看來隻有你能搞定她們倆。
好好玩吧，注意安全，多拍點照片。」
我心裡默默想著，黃天怡這種人，大概天生就是被老天爺寵著來享受人生的。
什麼創業壓力，家族責任，在她那裡統統要讓位於當下的快樂。
對她來說唯一的磨難，可能就是前段時間了，吃了一小口愛情的苦吧。
這種純粹的無憂無慮，在此時此地，讓我有了一點點羨慕。
「放心吧！保證玩得盡興，吃得開心！」黃天怡歡快地保證著，「你現在要當賢妻良母孝順閨女，你那份我替你玩兒了！回頭給你發照片！」
她又嘰嘰喳喳說了幾句行程安排，才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。
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，我走到玻璃窗前，靜靜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上。
「老公，」我低聲呢喃，指尖在玻璃上緩緩劃過他側臉的輪廓，語氣不覺得帶了些委屈，「你聽到了嗎？天怡她們要去西班牙玩了，等你好了，我們也去好不好？
到時候我生個漂亮的寶寶，一家三口一起去，羨慕死她們這些沒娃的女人！」
玻璃映出我滿是期盼的臉，而他，依舊沉睡著，無聲無息。
不知是不是懷孕的關係，我變得開始嗜睡，吃完李姐精確配比的午餐，我又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。
起來後先去看了眼蕭世秋，他依然沒有任何反應。
我覺得自己不能這樣窩在房間裡，於是打算下樓看看我爸。
推門出去，走廊上兩個壯漢正在拖原本就鋥光瓦亮的地面，見到我出門，他倆友好地沖我點點頭，其中一人還跟我打著招呼，「蕭太太準備出去？」
我不確定他是邱斌傑安排的，還是蕭正寧安排的，我微笑著回應，「嗯，下樓看看我爸。」
我剛說完，就見邊上休息室門開了，小顏從裡面出來，「萌萌，我陪你下去。」
自從方冬梅去卧底後，警方認為我不再有被陸家惦記器官的價值，於是小顏不再跟著我了。
看來現在是蕭正寧又覺得我需要保護，把她找回來了。
好些天沒見，看到她我還是覺得十分親切，不過我也沒問她這些日子幹嘛去了，畢竟她的工作多半是需要保密的。
「好啊，」我很自然地輕輕挽起她的胳膊一起進了電梯。
「現在開始我會住在隔壁，有事隨時叫我。」小顏也同樣沒有問我什麼。
我點點頭，相處那麼久，我倆都很有默契了。
下了樓後，我徑直去了我爸的病房，小顏很有分寸地在走廊上坐著等我。
我媽正坐在旁邊削蘋果，我爸半靠在床頭，臉色比之前更憔悴了些。
聽到動靜，他才慢慢轉過頭。
「爸，」我走過去，在他床邊坐下，「感覺好點了嗎？」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露出個笑容，卻顯得很勉強。「還行，就是躺得骨頭都酥了。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濃重的疲憊感。
「世秋他……」不等他說完。
我媽打斷他，朝我看了一眼，然後對我爸說：「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嘛，世秋臨時有急事，國外有個大項目，必須他親自去處理，最近都不能常來看你了。」
我爸「哦」了一聲，沒什麼特別的反應，隻是點點頭：「工作要緊，你們忙你們的，不用總惦記我這兒，有你媽……和護工在呢。」
我知道我媽是不想讓我爸知道蕭世秋也出事了。
要依我爸那性子，要是知道家裡接二連三的出事，非得讓人擡著去拜佛不可。
還是能瞞一時算一時吧。
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媽在場，我爸沒提夏逸軒的事，我猶豫了一下，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他，省得他一直掛心。
我簡單地提了下我給他挑的骨灰盒和墓地，還提到了在寺院給他做了超度法事，來世他一定會幸福。
我爸一言不發，緊抿著唇看向窗外，下頜線綳得緊緊的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。
病房裡陷入一片沉默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慢地轉回頭，眼眶泛紅，但沒有眼淚掉下來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明白。
「……萌萌，」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「謝謝你為他做這些，爸心裡都明白。」
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，不是微信消息，是一條通知簡訊，我沒在意，這年頭的簡訊不是廣告就是推銷，沒多少人會點開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