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復盤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李清馨字數:2088更新時間:26/01/06 01:54:08

顧家花廳內,死寂一片。


柳氏臉色鐵青,面露隱隱有些猙獰,讓人害怕。


顧家上下,從主子到奴僕,無一不是面色凝重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

丫鬟婆子們垂手立在角落,戰戰兢兢,連顧管家都躬著身子,瑟瑟發抖,生怕被遷怒。


顧愷之與盧氏夫婦則躲在最遠處,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,徹底隱形。


「咳……」


顧憲之猛地捂住兇口,將湧上喉頭的腥甜強行咽下,才勉強壓住了翻騰的氣血。


顧文楷終於忍不住,扭頭瞪向柳氏,冷哼一聲:「好端端一場壽宴,全讓你給毀了!」


「我毀了?」


柳氏勃然大怒。


「我這麼做,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給你們顧家出這口惡氣!現在倒好,一個個都埋怨起我來了?」


顧文楷還想爭辯,可對上柳氏那雙怨毒的眼睛,心裡立刻打了冷戰。


他瞬間氣短,話到嘴邊拐了個彎:「我自然知道夫人是一番好意。隻是沒想到,那個白眼狼……竟如此難纏。」


柳氏重重哼了一聲,根本不接他的話,轉頭厲聲道:「青蘭,去把心兒帶過來,我要親自問話!」


劉青蘭嚇得一哆嗦:「是,娘親!」


柳氏長出了一口氣。


她倒要看看,自己萬無一失的計策,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。


她算計後宅數十年,從婆婆到庶妹,哪一個不是被她玩弄於股掌,死得不明不白。


今天,竟然栽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手上!


這口氣,她咽不下!


她現在隻想復盤。


她很想知道,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!


片刻後,劉青蘭扶著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的顧傾心走了進來。


顧傾心雙眼紅腫,臉上掛著淚痕,走一步便抽噎一下。


那梨花帶雨的模樣,看得顧傾國、顧傾城、顧傾州三兄弟心都揪緊了。


柳氏原本滿腔的怒火,在看到顧傾心這副凄楚可憐的樣子時,心頭最柔軟的那塊地方還是被觸動了。


她擰著眉,放緩了聲音:「心兒,到底怎麼回事?祖母不是給了你鈴鐺嗎?以鈴鐺為號,怎麼會出差錯?」


「都是那個小賤種!」


顧傾心一開口,便是滿腔的恨意。


「她搶了我的鈴鐺,還……還把我打暈了!」


柳氏眉頭鎖得更深:「不可能!那小賤種一進花廳,就該暈過去才對。」


「我……我也以為她暈了,所以才放鬆了警惕。」


顧傾心恨聲道:「誰知道她是裝的!她根本就沒中毒!」


柳氏臉色驟變:「絕不可能!酒裡下了苗疆奇毒,隻要聞到花廳裡我點的引魂香,毒性便會立刻發作,神仙難救!」


她的目光如刀,看向身側的婆子:「你拿錯香了?」


那婆子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連忙說道:「夫人明鑒,老奴是按您的吩咐做的,點的就是引魂香,絕不敢有錯!」


柳氏又看向另一個捧著酒壺的婆子:「你沒在酒裡下藥?」


那婆子也慌忙跪下,將酒壺高高舉起:「回夫人,老奴親手下的苗毒,分量隻多不少,不敢有半分違逆!」


「你喝一口。」


柳氏看向那個婆子!


那婆子渾身一顫,知道今日若不能自證清白,下場隻會更慘。


她心一橫,拿起一個小杯,倒了些許,一仰頭喝了下去。


幾乎是瞬間,她雙眼一翻,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人事不省。


柳氏眉頭緊鎖:「酒和香都沒問題……難道她有解藥?」


「祖母!」


顧傾君目光閃爍,忽然開口,「我想起來了,她喝酒的時候,用袖子擋了一下。」


柳氏臉色一沉,眼中閃過恍然。


她終於明白了。


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!


是李清馨一開始就在防備自己!


「好個謹慎的小賤種,原來她根本就沒喝那杯酒!」


她再看向顧傾心時,眼中的惱怒已然散去大半,添上了一抹愧疚。


她伸手拉過顧傾心的手,聲音放得極柔:「是祖母不好,是祖母思慮不周,讓你受委屈了。」


「不怪祖母!」


顧傾心伏在柳氏肩頭,啜泣道:「是那個小賤種太陰險了!祖母的計劃天衣無縫,都怪她詭計多端!」


顧憲之沉著臉,開口道:「女兒放心,你受的委屈,爹爹一定替你討回來。」


一旁的劉青蘭低聲憂慮道:「隻是……心兒的名聲受損,這可如何是好?」


顧傾國立刻接話:「志遠親口對我說了,他此生非心兒不娶,讓我轉告心兒,讓她不必介懷,他心裡始終隻有她一人。」


顧傾心臉色好了許多,這才點了點頭:「我就知道,志遠哥哥,對我最好!」


顧憲之緊繃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:「趙家那小子,倒還算個明白人。更何況,心兒本就是清白的,又沒有真的發生什麼。」


柳氏拍了拍孫女的手背,做了決斷:「無妨,日後心兒出嫁時,陪嫁多添幾擡,找補回來便是。」


顧傾心這才止住哭泣,低聲道:「多謝祖母。」


「至於那個李二狗。」


顧憲之冷冷開口,臉上沒有一絲波瀾。


「我已經派人,將他亂棍打死了。」


柳氏哼了一聲,語氣輕描淡寫:「那就厚葬了吧。能為主子辦事,是他的福氣。」


話音落下,在場伺候的奴僕們,都趕緊低下了頭。


顧管家連忙上前,躬身應道:「是,老奴稍後去辦。能得主子厚葬,是李二狗三生修來的福氣!」


柳氏心中鬱結稍散,卻又想起一事,眼神再次陰冷下來:「對了,那個茅廁,究竟是誰,把恭桶和廁籌都給撤走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