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豈弟君子,莫不令儀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李清馨字數:2212更新時間:26/01/06 01:54:08

縣衙後宅,後花園裡,涼亭裡。


張令儀自己動手,做了一根木簪,癡癡的看了起來。


這個木簪上,還沾著一絲血跡。


是自己用刀的時候,不小心割破了手指!


還記的,曾經有一個相似的木簪,是李大棒送給她的第一個禮物。


那是他自己廢了好久功夫,才一刀一刀雕刻出來的木簪,是她送給自己的定情信物。


自己當初還笑那個木簪不像簪子,有些像木釵。


那個木簪子,自己足足帶在身邊好幾年!


可是後來,自己嫌貧愛富,一臉決絕的將木簪還給了他。


從此,這段感情也徹底結束!


而後,兩個人,就真成了陌生人!


山洞裡,那個決絕的背影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!


青牛鎮,那個同樣決絕的背影再次浮現。


隨即,眼裡的一絲愛意,再次變成了無盡的恨意!


「咔嚓!」


清脆的斷裂聲響起,木簪在她手中成了兩截。


終究不是原來那個簪子了,也再不能回到以前了!


「令儀。」


兩個擔憂的聲音響起!


張令儀這才回神,看見父親母親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身前。


劉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斷簪上,眸中是掩不住的心疼。


她彎腰,將那兩截斷了的木簪輕輕撿起,握在手心。


「我以爹的名義,辦了詩會,爹不會怪我吧?」張令儀低聲道。


張載搖了搖頭:「女兒,爹還是那句話,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爹不會攔你,爹是你永遠的倚仗。」


劉氏走上前,看著女兒蒼白的臉,低聲道:「女兒,娘也是,娘也支持你。隻有和過去一刀兩斷,你才能開始新的生活。」


「謝謝,爹,娘。」張令儀點了點頭,眼眶有些紅。


劉氏伸出手,將女兒輕輕摟進懷裡:「令儀,娘錯過了你十幾年,此生,定會加倍地護著你。」


……


第二日。


縣衙門口人頭攢動,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。


今日這般熱鬧倒不是有人擊鼓鳴冤,而是縣令大人主持的詩會,如期而至。


張令儀身穿一襲冰藍色紗裙,頸間戴著赤金瓔珞,髮髻上斜插著一支珍珠步搖,大方得體的出現在衙門門口。


她身後跟著數名丫鬟與衙役,氣度儼然。


片刻後,張靜初也走了出來,身為捕頭,帶著幾個衙役,維持現場秩序。


她在門口站定,對著四方百姓微微頷首,舉止大大方方。


「那個就是縣令大人的千金?你們看她,大方得體,溫婉可人,真有縣尊大人的風範啊!」


「她叫張令儀!平日裡和善得很,就是不怎麼出門!」


「令儀,這名字怎麼念著有些奇怪?」


「你懂個啥!這名字才彰顯張大人的學問不一般。古話說得好,『豈弟君子,莫不令儀。令儀令色,小心翼翼』,懂不懂!」一個膀大腰圓的屠戶搖頭晃腦地解釋。


旁邊人驚了:「哇塞,老王你一個殺豬的,連這個都知道!」


「呵呵,好歹念過一年私塾,後來家道中落,不得已才操了這祖傳的殺豬刀!」


聽著眾人的議論,張令儀臉上不見惱怒,反而沖著眾人展露一個微笑,從容得體。


這一下,誇讚之聲更多了。


就在這時,一輛馬車驟然停在門口。


車簾掀開,下來一位身穿華服的老者,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,模樣嬌俏,十分可愛。


張令儀上前一步,抱拳行禮:「見過孟伯父,溪兒妹妹。」


孟姓老者滿意地點頭:「賢侄女愈發端莊了。」


孟溪兒親熱地湊上前:「令儀姐姐,我可太期待今天的詩會了。」


張令儀笑著回應:「溪兒妹妹放心,今日定會讓你盡興。」


人群中立刻響起竊竊私語。


「想不到,孟家的家主都來了!旁邊那個,是他孫女吧?」


「噓,小點聲!那是孟老爺最小的女兒,庶女,懂不?就是姨娘生的!」


「還是有錢好啊,老牛吃嫩草。」


「你不知道,那個姨娘最會哄孟老爺開心,在孟家地位高著呢,就差扶正成平妻了。所以這個孟溪兒,也跟著水漲船高,受寵得很!」


隻見孟老爺在丫鬟的引領下先進了縣衙,孟溪兒卻留在了門外,踮著腳尖四處張望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

「她怎麼不進去?等情郎呢?」


「不是,她肯定是在等柳家的柳芊芊。她們倆以前好得跟一個人似的。」


話音剛落,又有幾輛馬車陸續抵達,張令儀上前接待。


「青牛鎮的劉家!劉有財帶著他兒子劉志闖、女兒劉婷婷來了!」


「那個是溪口鎮陸家的車,他們家可是詩書世家。」


「快看,張百萬的車!他今天怎麼隻帶了張靜涼一個人來?平日裡那個小魔頭張靜怡沒跟著?」


「李家的人也到了,李家家主早逝,現在是李家娘子當家。」


議論聲中,一輛格外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,停在正中。


顧憲之,顧傾城,顧傾國,顧傾州,顧傾心,一家人從車上紛紛下來。


顧憲之的臉色依舊蒼白,不見多少血色。


顧傾城、顧傾國、顧傾州三兄弟臉上掛著笑笑得僵硬得厲害。


顧傾心的眉宇間,也凝著淡淡的愁緒。


「是顧家的人!綏城首富!」


「首富?我可聽說,顧家最近虧得底兒掉,連著賣了好幾處城裡的產業,才把窟窿堵上!」


「不能吧?家大業大的,怎麼會淪落到賣產業的地步?」


「這你就不懂了,聽說顧家花大價錢囤了一大批澡豆,還高價買了什麼澡豆的方子,結果人家肥皂一出來,他那些玩意兒全都砸手裡了,血本無歸!」


「那也太慘了!」


幾句議論清晰地飄進顧憲之的耳朵裡,他臉色頓時沉了下去,快走幾步,與張令儀草草寒暄了兩句,便帶著家人匆匆進入了縣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