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令儀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掌心的刺痛讓她從驚疑中勉強回過神。
怎麼會?
李清馨的茶杯上,明明也塗了特製的蜂王漿,分量隻多不少。為何蜂群竟像瞎了一般,對她視而不見,隻盯著李文學一個人?
計劃出了偏差,但還未到滿盤皆輸的地步。
既然李清馨無法算計到,就算計李文學一個人,也夠了。
她眼中寒光一閃,迅速對身側一個不起眼的丫鬟遞了個眼色。
那丫鬟立刻會意,躬身湊了過來。
「原計劃改變,隻是目標換成李文學一個。」
張令儀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狠厲,「你這般這般安排,做得乾淨些。」
丫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但還是低頭應了聲「是」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另一邊,李文學的慘叫聲已經響徹了半個花園。
他雙手抱頭,在人群中橫衝直撞,帶倒了好幾張桌椅,茶水點心灑了一地。
那片黑壓壓的蜂群如影隨形,在他頭頂盤旋,嗡鳴聲震得人頭皮發麻。
也有少數的蜜蜂,則圍繞一個杯子飛來飛去!
李清馨眸子閃過一絲狐疑,一下子明白了怎麼回事!
果然,杯子上有手腳,看來是抹了能招惹蜜蜂的東西。
「跳水!快跳進水裡!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「對!荷花池!快跳進池子裡去!」
眾人七嘴八舌地給他指著辦法。
李文學此刻已是方寸大亂,聽到指點,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,連滾帶爬地沖向不遠處的荷花池。
「噗通」一聲,一頭紮進荷花池,濺起巨大的水花。
蜂群在池邊盤旋片刻,似乎失去了目標,這才不甘地嗡嗡作響,漸漸散去。
片刻後,他濕漉漉的荷花池裡爬了出來。
李文學抹了一把臉上的池水和污泥。
他髮髻散亂,衣衫緊緊貼在身上,狼狽不堪。
好多女眷,都扭過頭去,不敢直視。
他嗆了幾口水,咳得驚天動地,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風雅。
就在這時,先前得了張令儀吩咐的那個丫鬟適走了上去,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披風,聲音溫和:「李秀才,您沒事吧?衣裳都濕透了。我們後宅有乾淨的客房和衣物,奴婢帶您過去換洗一下吧。」
李文學此刻全身濕漉漉的,也來不及多想,便連連點頭,跟著那丫鬟匆匆往後宅方向去了。
李清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眸子裡閃過一絲恍然。
原來如此。
張令儀的真正殺招,根本不是蜜蜂。
蜜蜂隻是引子,是為了讓李文學在眾人面前濕身狼狽,不得不離席去更衣。
真正的算計,在後宅裡!
看來,張令儀打算讓自己和李文學同時濕身,這是打定主意,要將自己和李文學的名聲一併毀了。
隻是自己對張令儀一開始就有防備,根本沒碰那個被收在空間裡的杯子!
此刻,後宅一處靠近後花園的廂房裡,就和後花園隔著一道連廊。
李文學剛換下濕衣,那引路的丫鬟便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:「公子,喝杯熱茶驅驅寒吧。」
他此刻又冷又乏,不疑有他,接過來便一飲而盡。
薑茶辛辣,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瞬間驅散了不少寒意。
李文學不禁點頭,張令儀果然對自己十分體貼。
丫鬟收了杯子,福身退下,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李文學剛拿起一套乾淨的儒衫準備穿上,忽然覺得腦子一陣暈眩,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隻覺得口乾舌燥,渾身更是燥熱無比,血液都開始沸騰。
不對勁!那杯茶有問題!
李文學覺得有些不對勁,將窗子推開一些,讓自己清醒一些!
可身體裡的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,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吞噬。
片刻後,他就脫了上衣,隻覺得這樣才能好受一些。
就在他神思恍惚,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時,「吱呀」一聲,房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身影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。
來人穿著一身與張令儀一模一樣的衣裙,梳著同樣的髮髻。
李文學迷離的視線裡,隻看到那張與張令儀有幾分相似的、帶著嬌羞的臉龐,越來越近。
隨即如同一條八爪魚般,猛地纏了上來。
李文學一下子徹底迷離起來。
甚至失去了僅有一絲的理智。
他再也抑制不住,低吼一聲,反手將那女子緊緊抱在懷裡。
撕啦!
那女子身上的衣裙,被扯爛了!
幾乎是同一時間,花園裡,另一個丫鬟突然從後宅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。
她臉上滿是驚惶,顫聲喊了起來。
「不好了!不好了!小姐,那個李秀才……他……他意圖不軌,竟然在客房裡非禮……非禮伺候的丫鬟!」
這一聲尖叫,如同平地驚雷,炸得滿園賓客目瞪口呆。
所有人的目光「唰」地一下,全都匯聚了過來。
張靜怡低聲道:「馨兒姐姐,好戲真的開始了!」
趙緣兒搖頭道:「果然,後宅裡的算計,都是圍繞著清白!張令儀的手段,來來回回,不過就是毀人清白這等腌臢手段!」
張靜怡哼了一聲,道:「我平日最討厭的就是後宅裡的算計。有本事大家真刀真槍的幹,你紮我一刀,我打你一鞭。」
李清馨搖頭:「後宅裡的算計,不僅僅是毀人清白,還要殺人誅心!」
「什麼?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如此大膽?李秀才平日裡看上去老實巴交的,怎麼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!」
「別說,你聽,就在這個連廊那邊,隱隱傳來求助聲!」
「走,去看看!」
「斯文敗類!真是斯文敗類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