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彪家,則是另一番光景。
「娘!娘!你醒醒啊!」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,王老太還沒有「醒」過來,王大彪有些急了。
王大彪手忙腳亂地掐著王老太的人中。
盧翠花湊上來,臉上掛著淚,聲音裡滿是自責:「大彪,都怪我,我不該惹娘生氣的,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不活了!」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瞥王老太。
隻見那老太婆眼皮子隱隱動彈。
盧翠花心裡冷笑,好個老不死的,還會裝死!
王大彪哪知道這些,急得滿頭大汗。
王小牛和王小龍也嚇壞了,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!
盧翠花再次啜泣道:「大彪!若不然,你把娘的鑰匙找出來!咱拿錢給娘請大夫!」
「翠花!你說的極是!我這就找鑰匙!」
王大彪就要翻王老太的衣服!
王老太急了,自己再不醒,這鑰匙要守不住了!
好你個盧翠花,剛過門兩天,就惦記王家的鑰匙了!
王老太一下子「醒」了過來,一睜眼就指著盧翠花,有氣無力地罵道:「你……你這個掃把星!我……我被你氣死了!」
王大彪見她醒了,鬆了口氣,隨即皺起了眉頭:「娘!你怎麼能這麼說翠花!她剛進門,你怎麼就容不下她!」
「是她容不下我!」
王老太恨聲道:「她打我!這個小賤人,她還敢打我!大彪,你今天就休了她!不然我就死給你看!」
盧翠花不等王大彪開口,眼淚就斷了線似的往下掉,哭得梨花帶雨:「大彪,既然娘這麼不喜歡我,你就休了我吧。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為難,隻要你能過得好,我怎麼樣都行。」
王大彪一聽這話,心疼得不得了,一把將盧翠花摟進懷裡,對著王老太就吼了起來:「娘!你夠了!我說了,我不會讓翠花變成第二個李鐵花!你要是再逼我,我就帶著翠花和孩子搬出去,以後你自己過!」
搬出去?
王老太一下子就懵逼了!
這還是王大彪第一次不聽自己的話,和自己對著幹!
王老太張著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隻是獃獃怔怔的看著盧翠花。
這個盧翠花太會耍手段了,將自己的兒子,玩弄於股掌之間!
王大彪見她不作聲了,冷哼一聲,扶著盧翠花,柔聲安慰道:「別哭了,有我呢!走,回屋睡覺去!」
盧翠花抽抽噎噎地靠在他懷裡,路過王老太身邊時,投去了一個挑釁的眼神。
王老太氣得渾身發抖,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摟著那個女人離開!
王小牛哼了一聲:「奶奶!你太讓我失望了!」
王小龍撇嘴道:「你若是再敢欺負娘,我兄弟兩個也不認你了!」
兩人說完!「砰」的一聲,房門關上了。
「造孽啊!」
「老太婆我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啊!」
「哎,若是李鐵花在這個家,我老婆子怎麼能受這個氣呢!」
……
燒烤結束,所有人都情緒高漲,唯獨玉兒情緒有些失落。
勸慰了玉兒幾句,李清馨這才回到房間睡覺!
意識沉入空間!
李清馨瞥了一眼那對新石獅子威風凜凜地佇立在茅草屋前,瞧著比之前順眼多了!
之前的那對石獅子,不但死了原身,還碾死了趙無極和渺渺。
實在膈應人。
新的看起來就沒那種膈應的感覺了!
果然是,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!
以後在搞一座假山,就更完美了!
從空間收回意識。
腦海裡不由的想起忠伯和小姑的那一幕。
忠伯為人老實本分,是個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,若是能和小姑走到一起,也算是天作之合,總比那個王大彪強了百倍。
一想到王大彪,李清馨就忍不住暗自發笑。
就盧翠花那手段,王大彪隻怕要被算計得連褲衩子都剩不下。
翌日清晨。
李清馨便帶著柳枝、小蠻和李鐵花上了馬車。
李鐵花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新衣,人也精神不少,隻是眼神總有些飄忽,時不時地往忠伯的位置瞟。
沒想到臨上車時,腳下又是一絆,身子一歪,眼看就要摔個結實。
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及時伸出,穩穩地扶住了她。
「小心。」
李鐵花一張臉瞬間紅透,低著頭,匆忙鑽進了車廂。
李清馨也是目瞪口呆。
看來忠伯和自己小姑的緣分實在不淺。
兩天三次英雄救美了!
車廂內,李清馨笑道:「小姑,我先去一趟王家溝,然後回李家溝。等我辦完事,咱們一起回家。」
李鐵花心亂如麻,哪裡還有主意,隻胡亂點頭:「都……都聽你的。」
忠伯一揚馬鞭,馬車平穩地駛出了鎮子。
剛出鎮口,前方迎面駛來兩輛華麗的馬車,瞧著氣派不凡。
李清馨掀開車簾一角,眉梢輕輕一挑。
還真是巧了,竟是柳長卿和顧憲之的車駕。看樣子,兩人是從廣陵回來了。
她面色平淡,放下了車簾。隻是嘴角稍稍勾了起來!
馬車未作停留,徑直朝著王家溝的方向行去。
與此同時,王家溝,王家大院。
王大彪一早就帶著王小虎和王小龍上山打獵去了!
王老太一個人,沒敢出屋!
她不想面對盧翠花!
她活了一輩子,欺負了李鐵花二十年,以為盧翠花也一樣好欺負,沒想到盧翠花甚至比她還難對付!
打,打不過。
罵,罵不贏。
甚至她連屋子都不敢出,生怕看見盧翠花那張臉。
她忽然有些後悔了。
李鐵花多好啊,勤快、孝順,逆來順受。
那麼好的一個兒媳婦,怎麼就讓她給作沒了呢?
當初,自己少欺負她幾次,就不至於如今這個樣子了!
正出神間,裡屋的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王老太渾身一僵,擡頭便看見盧翠花走了出來。
「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」王老太臉色一沉。
盧翠花手裡把玩著一串鑰匙,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:「你說幹什麼?當然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」
「你要幹什麼!」
「自然是拿銀子。」
王老太怒道:「這都是大彪攢下的家當!由我保管著!沒有你的銀子!我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,原來是圖我兒子的銀子!」
盧翠花聽了這話,竟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笑得花枝亂顫。
「王婆子,你是不是老糊塗了?你兒子要模樣沒模樣,要本事沒本事,要長處沒長處,我不圖他的銀子,難不成還圖他這個人?」
「你……你這個賤人!真是毫不知恥!」
王老太氣得渾身發抖。「我不會把鑰匙給你的!」
「誰說要你的鑰匙了?」
盧翠花晃了晃手裡的那串。「我有。」
王老太定睛一看,那正是鎖著櫃子錢箱的鑰匙,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盧翠花,心裡卻瞬間明白了。
「王大彪啊……你怎麼這麼傻!」她痛心疾首。
盧翠花懶得再跟她廢話,上前一把將王老太推得一個趔趄,徑直走到櫃子前,拿出鑰匙,「咔噠」一聲打開了鎖。
櫃子裡,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被她拽了出來。
「你放下!」
王老太撲了過來。
盧翠花掂了掂手裡的包袱,冷哼一聲:「哼,從今天起,這些銀子,就是我的了!」
「你還給我!」王老太瘋了似的去搶。
盧翠花被她纏得煩了,手上猛地一使勁,將王老太狠狠推開。
王老太收勢不住,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。
盧翠花抱著銀子,看也不看她一眼,扭著腰就往外走。
「你把銀子放下!」
王老太連滾帶爬地追出院子,死死拽住盧翠花的褲腿。
盧翠花一腳甩開她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老太追不上,坐在門口的大槐樹下,嚎啕大哭起來。
她這一輩子要強,何曾受過這等委屈!
就在這時,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一輛馬車緩緩駛過。
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,露出了李鐵花那張熟悉的臉。
王老太滿臉淚痕地擡起頭,和車裡的李鐵花四目相對。
王老太一下子就後悔起來!悔不當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