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劉捕頭,夜色更深了。
餘婆子一直恭敬地等在旁邊,見李清馨看過來,便上前一步。
李清馨吩咐道:「餘婆子,你多聯繫幾家可靠的鏢局,讓人暗中護著我家裡人,決不能出任何差錯。」
一想到今日的刺客裡有一個漏網之魚,她就不敢掉以輕心。
「小姐放心,我明日一早就去辦,定會讓鏢局多派些好手過來。」餘婆子應得乾脆利落。
「明日備好馬車,我要去一趟青州府。」
「是,小姐,老婆子記下了。」
李清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又補了一句:「明日若是有個姓孟的過來尋我,你就告訴他,我去了青州府,後日準保回來。」
餘婆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點頭應下:「老婆子記下了。」
「對了,明日再替我備上幾樣拿得出手的禮品。要去青州府,總不能空著手去。」
餘婆子臉上露出笑意:「呵呵,小姐儘管放心,這些事老婆子都會安排得妥妥噹噹。」
李清馨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筋骨:「行了,我也回去睡覺了。」
她唇角微揚,總算能清清靜靜睡個好覺,今晚是沒人再來打攪她了。
回到自己的房間,李清馨往柔軟的床榻上一躺,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。
果然,還是一個人睡最舒坦。
想怎麼翻身就怎麼翻身,想怎麼打滾就怎麼打滾。
念頭一動,她的意識沉入了空間。
空間裡最顯眼的,便是那一片密密麻麻、閃著寒光的軍械,整齊地碼放著,透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除此之外,軍械旁邊,還有一個前朝皇帝的靈位。
王粲、張載、武惠兒……這幾個人,就是想用這些東西,栽自己一個謀反的罪名。
若非她有空間在手,隻怕現在早已淪為階下囚,家人也要受盡牽連。
李清馨的嘴角慢慢翹起,發出一聲輕笑。
呵呵,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
王粲,張載,這可是你們自找的,就別怪我不客氣了!
她在心中將計劃又過了一遍,確認萬無一失,這才收回心神,沉沉睡去。
這一覺,李清馨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。
窗外鳥鳴啾啾,陽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。
果然,沒有張靜怡在旁邊折騰的一晚,是精神百倍的一天。
阿悄進來伺候她梳洗,等李清馨收拾妥當,小蠻也神采奕奕地過來了。
片刻後,趙緣兒也走了進來,臉上掛著清爽的笑意。
唯獨跟在她身後的張靜怡,頂著兩個大大的眼圈,哈欠連天,一副沒睡醒的模樣。
李清馨看得好奇:「靜怡,你這是怎麼了?做賊去了?」
張靜怡一聽,頓時委屈上了,指著旁邊一臉無辜的趙緣兒就開始抱怨:「緣兒姐姐睡覺太不老實了!放屁磨牙吧嗒嘴,呼嚕翻身還踹腿!我一晚上就沒合眼!」
趙緣兒掩著嘴,笑得肩膀直顫:「真的如此嗎?我怎麼沒聽我的丫鬟小翠說起過呢。」
張靜怡氣鼓鼓地一跺腳:「以後我說什麼也自己睡了!嗚嗚嗚,馨兒姐姐,一會兒在車上我得補覺,不然要困死了。」
就連李清馨也感到不可思議。
趙緣兒一向溫婉,怎麼睡覺比張靜怡還不老實?
果不其然,一上了馬車,張靜怡一頭栽進李清馨懷裡,腦袋枕著她的大腿,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,睡得香甜。
李清馨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,這趙緣兒姐到底是怎麼個睡法,居然能把精力旺盛的張靜怡給治得服服帖帖的。
車廂裡,小蠻、李清馨和趙緣兒三人低聲說笑,氣氛很是融洽。
隻有張靜怡,一路睡得昏天黑地。
馬車行了約摸三個時辰,終於緩緩駛入了青州府的地界。
青州府在綏城以北,坐快車要兩個時辰,她們這輛不急不趕的,正好用了三個時辰。
無論是廣陵,還是綏城,甚至周邊的幾個縣城,都歸青州府管轄。
此刻,城內大街上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叫賣聲、說笑聲不絕於耳,一派繁華景象,遠非綏城可比。
馬車駛入城中時,張靜怡也終於悠悠轉醒。
她揉了揉眼睛,看到李清馨,有些不好意思地問:「馨兒姐姐,我是不是把你的腿壓麻了?」
李清馨摟著她的肩膀,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:「不麻,不麻,你才多重。」
張靜怡立刻一頭紮進李清馨懷裡蹭了蹭:「馨兒姐姐你真好。對了,咱們到哪兒了?」
「呵呵,已經到青州府了。」
張靜怡一驚:「啊?我這一覺,豈不是睡了好幾個時辰?」
旁邊的趙緣兒打趣道:「你醒得剛剛好,再晚一會兒,就得把你擡下車了。」
張靜怡撅嘴:「緣兒姐,我說啥也不跟你睡了!」
在趙緣兒的指引下,馬車七拐八拐,最終在一處氣派的府邸大門前停了下來。
大門兩側,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赫然矗立。
李清馨看著那石獅子,腦中閃過一些往事,不由得啞然失笑。
門楣之上,掛著一塊黑漆金字的牌匾,上書兩個大字:吳府。
幾人下了車,小蠻和張靜怡將準備好的禮盒抱在懷裡。
趙緣兒上前,叩響了門環。
很快,門從裡面打開,一個門子探出頭來,見是幾個陌生的年輕姑娘,臉上帶著幾分好奇。
「幾位姑娘,可有拜帖?」
趙緣兒神色淡淡地開口:「你進去告訴吳此仁,就說他的表妹趙緣兒和李清馨到了。」
那門子先是一愣,仔細打量了趙緣兒兩眼,像是想起了什麼,連忙把門大開,躬身哈腰地迎了出來:「哎喲!原來是趙表小姐!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您快請進,快請進!小的直接帶您進去,表小姐千萬別見怪!」
趙緣兒點了點頭:「既然如此,你就在前頭帶路吧。看來我表哥今日在家?」
門子一邊引路,一邊諂媚地笑道:「在呢在呢,少爺今日沒有出門。」
趙緣兒又問:「我姑父和姑母可也在府上?」
「都在,都在!幾位小姐,這邊請,跟我來就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