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了一地的百姓們不敢起身,卻忍不住竊竊私語。
「什麼是郡主啊?莫非郡主是個大官?」
「郡主啊,隻是一個封號,雖說不是官,可大官見了她也得低頭。按大武的律法,郡主可是正一品,能和宰相大人平起平坐的!」
一個有些見識的書生壓低了聲音。
此言一出,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那豈不是說,咱們縣令大人,見了這位新晉的郡主,也得跪拜行禮?」
「不錯,別說縣令了,就是知府大人來了,見了郡主也得老老實實磕頭!」
「為什麼封號是『綏安』郡主呢?」
「這你就不懂了吧,咱們綏城,古時候就叫綏安,我猜啊,陛下的意思,是把這整座城都當做郡主的封地了!」
眾人議論紛紛,看向李清馨的眼神,都是充滿了敬畏。
人群中,顧家三口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「什麼……李清馨她……她被封為郡主了?這怎麼可能!」顧傾國有些無法接受。
顧傾城滿是不甘:「憑什麼!她憑什麼!她憑什麼能當郡主!」
顧憲之一臉錯愕。
被他趕出家門的養女,他嘴裡口口聲聲的」賤種「,如今,成了高不可攀的郡主。
他兇口一陣發堵,心裡無比悔恨。
他想起了十六年來,那個跟在他身後,柔柔叫他「爹」的小女孩。
他那時候,也曾真心實意地對她好過。
可是,自從親生女兒回來,李清馨「養女」的身份就成了一根刺。
他厭惡她,嫌棄她不是親生,最後更是毫不留情地將她趕出了家門。
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她能有今天,自己說什麼也不會那麼決絕!
若是她還在顧家,那自己現在……就是郡主的父親!
這是何等的榮耀!
顧憲之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,他後悔,悔不當初!
與顧憲之心境相似的,還有跪在人群後方的趙志遠。
趙志遠獃獃地看著台階上那個巧笑嫣然身影,也是悔不當初!
青梅竹馬,談婚論嫁……
曾經的李清馨,是那麼黏著自己,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當初她被顧家趕出門,最狼狽無助的時候,她還上趕著想要嫁給自己。
可惜,自己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,親手斬斷了這份情意,還當著她的面,說了那麼多絕情的話。
他以為和顧傾心在一起,趙家才能會更有前途。
沒想到,她如今不但身家巨富,更是身份尊貴的一品郡主。
若是……若是當初自己娶了被顧家攆出來的她,那現在的自己,豈不就是郡主夫婿,是名正言順的郡馬爺!
隻是現在後悔,又有什麼用?
裴青臨靜靜地跪著,清俊的臉上掠過一絲落寞。
眼下的她,是郡主了,身份高貴,自己還配的上她嗎?
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,李清馨彷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側過頭來,沖著他的方向,嫣然一笑。
裴青臨的心猛地一跳,所有的失落與茫然,瞬間被這嫣然一笑衝散。
他明白了她的心意。
無論身份如何變化,她還是她,他們之間的情誼,也從未改變。
他鄭重地,對著她的方向,輕輕點了點頭。
張順看向眾人,擺了擺手:「聖旨宣讀完畢,皇恩浩蕩,都起身吧!」
眾人這才一個個起身。
這時,張順對著李清馨躬身行了一禮:「呵呵,見過綏安郡主。小人恭喜郡主,賀喜郡主了!」
李清馨微微頷首:「張公公一路辛勞了。上一次太過匆忙,未能好生招待,這一次,還請公公務必入府喝杯茶。」
「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」
張順呵呵笑了起來。
「一會兒啊,小人還有好多事,要跟郡主您交接呢。」
「陛下賞賜您的宮女、嬤嬤、儀仗、護衛,都得請您過目,入府登記造冊。」
「還有陛下賞的金銀、珠寶、馬車、郡主服飾以及最重要的郡主印綬,也得一一與郡主交接清楚。」
李清馨點了點頭:「有勞張公公了。」
張順又道:「除此之外,陛下還特地派了工部的幾位大人隨行,要為您擇地新建一座郡主府。這圖紙怎麼畫,府邸怎麼建,都得郡主您親自拍闆釘釘才行!」
李清馨應道:「好,都有勞公公費心。」
張順湊近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了些:「郡主,咱家這裡,還有一道陛下的密詔,是單獨給您一個人的。等稍後進了府,咱們再說。」
李清馨眸中閃過一絲詫異,皇帝竟然還單獨給她下了一道密詔?
就連一旁始終含笑不語的孟清流,眼中也流露出幾分好奇。
這李清馨身上,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,竟能讓當今陛下如此看重。
「既然如此,那咱們便進府詳談。」
李清馨側身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「好!正好,咱家把工部的幾位大人,還有宮裡來的教引嬤嬤,都一併帶進去,先給郡主請個安。」張順立刻應下。
就在這時,孟家主連忙拉著孟溪兒上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草民恭喜郡主,賀喜郡主!郡主今日公務繁忙,草民就不多加打擾了,這就帶著小女先行告退。」
李清馨看著他誠惶誠恐的樣子,柔聲道:「那好,孟伯父,咱們改日再敘,我就不遠送了。」
一聲「孟伯父」,讓孟家主提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,隻覺得如沐春風。
「多謝郡主!多謝郡主!」孟家主連連道謝,這才拉著孟溪兒,快步離開了。
盧長廷也趕緊上前,抱拳躬身:「下官恭喜郡主賀喜郡主了!郡主事忙,下官也先行告退。」
李清馨對他溫和一笑:「宅子的事,過幾日我會讓吳伯與你詳談,盧伯父無需擔憂。」
盧長廷聞言大喜,連忙再次謝過,帶著夫人和盧婠,匆匆告辭離去。
孟清流正要開口,卻見李清馨含笑望了過來。
「孟先生,往後還有許多事,我尚不明白,需得您從旁指點一二。」
孟清流聞言,撫掌呵呵笑道:「好說,好說。那老夫就卻之不恭,再叨擾郡主片刻了。」
李清馨聲音柔和:「孟先生說的哪裡話,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,談不上什麼叨擾。」
她轉過身,對著眾人道:「既然如此,大家不如都到府內一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