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，一石激起千層浪！
「什麼？！縣尊大人……供奉前朝皇帝的靈位？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！」
「張載身為朝廷命官，一縣之尊，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？」
「這劉捕頭不是縣尊身邊最信任的紅人嗎？怎麼會突然反水，舉報起自己的上司來了？」
「等等……我記得，前朝皇室，好像就姓張！這個張載，莫非……莫非是前朝餘孽？」
一時間，花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釘在跪於中央的劉捕頭和臉色煞白的張載身上。
供奉前朝皇帝？這可是謀逆大罪！
張載的腦子「嗡」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劉捕頭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心腹，竟然會在今天，直接反水！
他不由得苦笑起來。
昔日和武惠兒、王粲聯手，處心積慮地想用私藏兵器和前朝靈位這兩個由頭來陷害李清馨，結果人家毫髮無傷地脫身。
沒想到，今日被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
他可以肯定，這個所謂的「前朝皇帝靈位」，十有八九就是當初武惠兒準備用來栽贓李清馨的那一個！
不知怎麼輾轉到了李清馨的手裡。反倒用來對付自己！
人群中，吳文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，嘴角難以察覺地向上勾了勾。
一旁的張承晚則眼神玩味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張載。
李清馨皺眉道：「劉捕頭，你這話可不能亂說。張大人是咱們綏城的父母官，本郡主與他打過幾次交道，信得過他的為人。他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？凡事，都得講個證據。」
這話聽著像是在為張載開脫，實際是在撇清關係。
劉捕頭彷彿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，重重地磕了個頭：「草民不敢妄言！草民有證據，足以證明所言非虛！還請郡主明鑒！」
李清馨眉梢一挑，目光轉向了知府張承晚：「本郡主雖是郡主，卻不管這朝堂大事。知府大人在此，劉捕頭，這事你應該跟知府大人說才是。」
「不過嘛，本郡主也提醒你一句，知府大人向來清正廉明，絕不會徇私枉法。你若是敢誣陷張縣令，知府大人也定會治你的罪。」
劉捕頭立刻轉向張承晚，再次叩首：「知府大人！草民要舉報張載！」
張承晚乾咳一聲，裝模作樣地說道：「張縣令為官素來清廉，本官也是有目共睹的。你說他謀反，可有實證？」
「證據確鑿！」
劉捕頭斬釘截鐵。
「那靈位就供奉在張大人的後宅之中，隻要大人帶人前去搜查，便一目了然！」
張承晚眉頭緊鎖，沉吟道：「此事關係重大，非同小可。吳千戶，不如你與本官一同去縣衙走一趟，查個究竟！劉捕頭，本官醜話說在前面，若是你膽敢污衊張大人的清白，本官勢必拿你試問！」
劉捕頭大聲道：「若是我污衊張大人的清白，小人願意承擔一切罪責！」
吳文旭立刻抱拳應道：「知府大人言之有理。此事事關國體，吳某願意親自到場，為張大人證明清白！」
張載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，眸子裡最後一點光亮也黯淡了下去。
什麼證明清白，分明是捉拿歸案！看來今日這郡主宴的目的隻有一個，就是扳倒自己！
這些人，看似句句都在為自己說話，實際上早就挖好了坑。
這一次，自己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。
他擡起頭，最後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李清馨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悔意。
若不是當初為了女兒，非要跟她撕破臉，又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？
不過，一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已經悄悄給了女兒張令儀一封斷親書，他心裡總算稍安。
根據大武律法，斷親書一旦簽下，便再無幹係。希望此舉，能保女兒一條活路。
想通了此節，張載反倒平靜了下來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對著張承晚和吳文旭拱了拱手：「張大人，吳大人，下官清者自清，願意接受二位大人的調查。」
這時，張承晚沖著李清馨眨了眨眼，那張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：「郡主，下官要為張大人去證明清白，這就先告辭了！」
吳文旭也跟著抱拳：「郡主，下官也要為張大人去證明清白，也告辭了！」
李清馨微微頷首：「既然如此，那本郡主就不妨礙兩位大人公事公辦了。我相信張大人是清白的，這其中隻怕是有些誤會。」
張載深深地看了李清馨一眼，也拱手作別：「郡主，下官告辭了！但願……後會有期！」
「張大人。」李清馨淡淡一笑。「後會有期。」
後會有期四個字，被李清馨說的極重。
劉捕頭也跟著磕了個頭：「草民今日冒犯了郡主，事後，草民甘願前來負荊請罪！」
「去吧。」李清馨擺了擺手，示意張嬤嬤送客。
幾人離開後，花廳內的賓客們誰還有心思賞花消食？
眾人紛紛起身，提出告辭。
李清馨也未做絲毫挽留，隻吩咐丫鬟僕婦們好生將客人送出府。
就連一直如坐針氈的顧憲之，也帶著兩個兒子，臉色難看地過來告辭。
出乎他們意料的是，李清馨竟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，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，便讓丫鬟送他們出去了。
直到邁出郡主府的大門，坐上自家的馬車，顧憲之父子三人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張百萬也帶著一雙兒女過來告辭。
張靜怡小聲說：「馨兒姐姐，我想我那些鞭子了！等過幾日，我再來找你玩！」
李清馨柔聲笑道：「好啊，靜怡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。」
片刻之後，趙明德也走了過來。
眼見周圍沒了外人，他便換了稱呼：「馨兒，我得去你義父那邊一趟，就不在你這兒多叨擾了。」
「大伯慢走。」
李清馨道：「以後若是有用得著馨兒的地方，您儘管吩咐。」
趙明德欣慰地笑了：「有馨兒你這句話，大伯就知足了！」
趙員外呵呵大笑著上前：「馨兒，那義父也跟你大伯一起走了！」
趙緣兒也跟著笑道：「馨兒妹妹，我有時間再過來找你！」
李清馨笑著點頭應下。
很快，偌大的花廳裡賓客散盡，隻剩下李清馨和一直安靜站在她身側的裴青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