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趙翠翠的傷勢大好,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。
李清馨這三天,就在府裡陪著她,總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「馨兒,我這身子骨沒事了,就是住你這大宅子,渾身不得勁。」
趙翠翠拉著李清馨的手,言語間有些不自在。
「我還是想回村裡去。」
李清馨知道她住不慣,也不強留,便送趙翠翠回村,順便在李家溝也舉行了一場郡主宴。
李家溝村的郡主宴,邀請的並非什麼鄉紳巨富,官宦商賈,而是邀請李家溝的村民。
除此之外,趙緣兒,張靜怡,還有裴青臨也被邀請了過來!
其樂融融!
李清馨難得地放開了自己,端著酒碗,一桌桌地敬過去,笑聲清脆。
李老頭更是紅光滿面,覺得自己的孫女實在太長臉了,沒一會兒就喝高了,說話都帶著大舌頭。
片刻後,李清馨也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,腳下發軟。
「馨兒,喝多了吧?快,娘扶你回屋歇著。」趙翠翠見她臉頰緋紅,眼神都有些迷離,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李清馨乖乖地任由她扶著,進了屋,一沾到床鋪,眼皮就沉得擡不起來,沒一會兒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,竟是睡著了。
趙翠翠替她掖好被角,無奈地笑了笑,這才輕手輕腳地出去繼續招呼客人。
裴青臨有些擔心,打算進屋看看李清馨。
沒想到輕輕推開房門,一股淡淡的酒氣混著少女的馨香撲面而來。
裴青臨不知不覺有些入神。
裴青臨的腳步放得很輕,在床邊站定,目光柔和地看著她。
隻見她睡得正香,臉蛋紅撲撲的,嘴巴還微微嘟著。
「馨兒妹妹,你這酒量,原來這麼淺。」
他低聲失笑,聲音裡帶著一絲寵溺。
就在這時,床上的人兒忽然動了一下。
李清馨像是夢到了什麼,眉頭微蹙,手臂一揮,竟是準確無誤地勾住了裴青臨的脖子,將他向下一拉。
裴青臨猝不及防,身子一低,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。
他還沒反應過來,一個溫熱柔軟的嘴唇,便蜻蜓點水般地落在了他的額頭上。
那一下很輕。
李清馨親完,咂了咂嘴,紅著臉鬆開手,翻了個身,繼續沉沉睡去。
獨留裴青臨僵在原地,整個人都癡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廣陵城,顧家新開的工坊正式開工。
顧家上下,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此。
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迫切的期盼,等待著第一批豬油皂的脫模。
「隻要這一批豬油皂做出來,咱們顧家,就能起死回生了!」柳氏一臉期盼!
顧憲之也跟著點頭:「不錯,隻要能做出和樣品皂相差無多的,我們顧家就能翻身!」
顧傾國卻有些擔憂,皺著眉道:「隻是,那臨馨坊畢竟是裴青臨和李清馨的產業。李清馨如今是郡主了,她會不會對咱們發難?」
「哼,」柳氏冷笑一聲,兇有成竹地掃了他們一眼。
「上次你們爺三個去赴宴,可細想過,為什麼沒為難你們?」
顧憲之搖了搖頭:「確實沒有,我也正百思不得其解。整個宴會,她對我、傾城還有傾國,都視若無睹。」
顧傾城在一旁插話:「難道……她還念著咱們顧家昔日的恩情?」
「恩情?」
柳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「不,是因為愷之!你們別忘了,你們的二叔,如今可在京城為官!」
顧憲之眼神一亮:「娘是說,李清馨顧忌著二弟?」
「若不然呢?」
柳氏的下巴擡得高高的。
「愷之好歹也是京官,有直接上書彈劾的權力!她李清馨就算是個郡主,難道就不怕被參上一本,落個苛待養父一家的名聲?」
顧憲之恍然大悟:「我想起來了,二弟前些日子來信,說他已升任五品禦史!」
顧文楷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:「哈哈,怪不得那李清馨會服軟!原來是怕了老二!」
顧傾心也深以為然地點頭:「定是如此,她怕了二叔的禦史之職。」
一家人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,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得意。
隻有人群後方的顧青枝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心中暗道:一個陛下親封的一品郡主,會怕一個空有虛名的五品禦史?顧家人這異想天開的本事,還真是一如既往。
就在這時,一個工匠捧著一個皂模,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東家!可以開模了!」
顧憲之精神一振,連忙道:「開!快打開看看!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方小小的木模上。
工匠在眾人灼熱的注視下,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皂模。
然而,出現在眾人眼前的,並非想象中那塊質地堅硬、色澤溫潤的香皂。
而是一團軟乎乎、黏糊糊,散發著古怪油膩氣味的東西,勉強能看出是個皂的形狀,卻完全沒有硬度,用手一碰就變了形。
「這……怎麼會這樣!」顧憲之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顧傾國也急了,大吼道:「愣著幹什麼!快,把別的皂模也全都打開!」
柳氏隻覺得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差點摔倒在地。
怎麼會這樣!
工人們手忙腳亂地將所有的模具一一打開。
結果全都一樣。
一坨坨不成形的廢料。
「怎麼會這樣!」
顧憲之衝上前,抓起一把黏膩的皂料,又嫌惡地甩開,「這個皂,怎麼和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!」
「難道……是李清馨?」
柳氏想到了什麼,聲音尖利起來。
「是她!難道是她算計了咱們!」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!」顧傾國急得團團轉。
顧家的每一個人,臉色都難看起來!
這一次若是再被坑,顧家不僅會血本無歸,連最後棲身的宅子都保不住了。
到那時,他們就真的……一無所有了。
就在全家亂作一團,瀕臨崩潰之際,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或許是第一次做,經驗不足,配方的比例也有些不對。」
顧青枝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,神色平靜,「不如,明日再試一模看看。」
柳氏立刻抓住這絲希望,安慰自己道:「對,對!很有可能是經驗不足!」
顧傾國也連連點頭:「沒錯,第一次做,難免生疏。」
顧憲之深吸一口氣:「既然如此,明日再看看!實在不行,我親自上手盯著!」
「也隻能如此了。」柳氏嘆了一口氣。
顧憲之揮了揮手,滿臉疲憊:「先回家再說,明日再來工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