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!配方一定沒有問題!」
柳氏身子猛地一晃,聲音尖利。
「咱們顧家……輸不起了!」
這話一出,工坊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傾城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:「一萬兩……咱們家的一萬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?還有欠下的那些印子錢……拿什麼還?」
顧憲之隻覺得兇口一陣血氣翻湧,喉頭腥甜,竟有了想吐血的衝動。
他一手撐住旁邊的木架,才勉強站穩。
躲在後面的顧傾心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她當初冒認顧家千金,圖的是富貴安穩,可眼下這光景,顧家竟然快要倒台了。
不行,她得趕緊想辦法,收拾東西脫身才是。
就在眾人絕望之際,顧青枝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:「大哥,稍安勿躁。這配方究竟有沒有問題,等傾國回來,不就知道了?」
顧青枝說完,嘴角彎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一句話點醒了顧憲之。
他猛地擡頭:「對,對!我們先回去,等傾國的消息!」
一家人魂不守舍地上了馬車,返回顧家。
顧家的大廳裡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,每一息都像是煎熬。
顧憲之再也坐不住了,在大廳裡來回踱步。
就在這時,顧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。
「老爺,老夫人!」
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。
「有……有兩封信!是從京城來的,一封是二老爺的,還有一封……是傾君小姐的!」
柳氏臉色驟變:「什麼?老二和傾君都來信了?快!快拿過來!」
顧憲之搶先一步從管家顫抖的手中奪過信,他先拆開了弟弟的那一封。
「大哥,二哥到底怎麼了?你快念給大家聽聽!」顧青枝催促道。
顧憲之展開信紙,顫聲道:
「父母親大人親啟:兒已身陷囹圄!兒無半句辯解之機,便被打入天牢,生死懸於一線!家中務必速做決斷,即刻遣散旁支親眷,變賣田產商號,莫留半點可被株連之跡,全族隱姓埋名,萬勿眷戀綏城……」
「老二入獄了!」
柳氏眼前一黑,踉蹌著後退兩步,被旁邊的丫鬟扶住。
「這可怎麼是好!」
一直沉默的顧文楷也白了臉:「老二為官,向來不參與朋黨之爭,他怎麼會被冤枉入獄!」
顧傾城急了:「那豈不是說,咱們顧家也要被牽連了?」
無人注意到,顧青枝的唇角,幾不可見地揚了揚。
顧憲之的身子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他顫抖著手,又拿起了顧傾君的那封信,拆開。
信紙上的字跡娟秀,卻帶著一絲急迫。
「爹,二叔涉嫌謀逆,已被打入天牢,不日即將問斬。陛下震怒,下旨株連九族。咱們顧家……大禍臨頭!望見信後,速速收拾行囊,隱姓埋名,逃離綏城,或有一線生機……」
「株連九族……」
顧傾城嚇得癱坐在地。
「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!」
「什麼?誅連九族!」
柳氏這次是真的慌了,聲音凄厲:「豈不是說,咱們顧家……徹底完了!」
「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!」顧憲之顫聲道。
柳氏急切地問:「信是什麼時候落款的?」
顧憲之看了眼信封上的日期:「三日前……」
「等傾國回來!」
柳氏一臉決絕。
「等他一回來,咱們立刻就走!離開這個是非之地!」
「咱們顧家在綏城苦心經營這麼多年……」
顧憲之滿臉悲愴,「就這麼完了嗎?」
他話音未落,門房又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,臉上滿是驚恐:「不好了!老爺,老夫人!府外……府外來了二十多個黑衣大漢,看著不像好人!」
顧憲之心裡「咯噔」一下:「難道……是朝廷的人這麼快就到了?」
不等他想明白,二十多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,在一個身材不高的小個子帶領下,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。
那帶頭的小個子男子,留著兩撇八字鬍,面相倒還清秀,隻是臉上掛著兇巴巴的神情,讓人不敢直視。
不知為何,顧憲之竟覺得他有幾分眼熟。
「你們究竟是什麼人!」
顧憲之顫聲喝問。
「竟敢私闖民宅!」
柳氏也撐著一口氣,厲聲道:「光天化日之下,強闖私宅,還有沒有王法了!」
那小個子男子根本不理會他們,隻是冷冷掃視了一圈廳內的顧家人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,在眾人眼前一晃,又迅速收了回去。
他故意粗著嗓子:「奉陛下旨意,緝拿欽犯顧愷之全族!顧愷之涉及謀逆大案,罪證確鑿,陛下有旨,顧氏一家,同罪論處,全家問斬!」
「至於我嗎,是奉旨緝拿你們的欽差!」
「全族問斬!」
顧家的人,一個個滿臉的不可置信,如遭雷擊。
柳氏眼前一黑,險些栽倒過去。
顧憲之雙腿一軟,癱倒在地,臉色蒼白起來:「全家……問斬……」
「啊!我不想死啊!」顧傾城發出了凄厲的尖叫。
「我兒怎麼會謀反!冤枉啊!」顧文楷老淚縱橫,捶兇頓足。
劉青蘭更是嗚嗚地哭了起來:「完了,全完了……」
滿堂哀嚎,唯有顧青枝,靜靜地站在那裡,眼中非但沒有半分畏懼,反而亮起了一抹興奮的光。
若是顧家人死絕了,她隻會更開心。
「全族問斬……」
顧傾心她猛地擡起頭,看向那小個子男子,顫聲道:「官差老爺,怎麼……怎麼樣才能不被問斬?」
小個子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,嘴上卻仍是兇巴巴的:「陛下旨意,問斬的是顧家人。除非……你不是顧家人!」
說完,他大手一揮,故意吼道:「來人!將顧家一幹人犯,全部拿下!押回京城,明正典刑!」
眼看那些黑衣人就要上前,顧傾心徹底急了,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尖聲叫道:「我不是顧家人!我不是顧家人!我姓李,我叫李清馨!我跟他們沒關係!」
這一聲喊,讓整個大廳的人都為之一頓。
顧家所有人,均是皺起眉頭,看著狀若癲狂的顧傾心。
那小個子男子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,嘴角的八字鬍都跟著翹了翹。
她目光閃爍,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:「哦,你叫李清馨,你如何證明你不是顧家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