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晨起,南家。
小阿歲領著南知霖和南知繪,三小隻跟在南正豐身後練著八段錦。
雖然昨晚半夜折騰了一圈,但小阿歲從不輕易落下晨練。
日初曉,月上頭,是本就匱乏的天地靈氣裡相對而言最濃郁的時候。
南景嵐醒得沒有孩子們早,一睜眼,卻驀的對上一雙灼灼的隱隱透著墨綠的深瞳。
他先是一怔,很快恢復如常,靜靜看向眼前的人。
「垚垚……」
剛起的嗓音帶著些不同於尋常的沙啞。
蹲在床邊的木垚垚聽得耳朵一紅,但面上還是直勾勾盯著他,好半晌,才說,
「我都知道了。」
南景嵐眼眸微顫,聲音愈發沙啞,
「什麼?」
木垚垚聞聲,乾脆一扭身,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腳,隻留下一顆後腦勺對著他。
此時那腦袋微垂,連帶著聲音也有些悶,
「我知道你有別人了。」
她說,
「我都沒跟你正式說分手,你就有了別人,我沒想到,你居然是個渣男!」
她說著,居然還背對著他抹了一把眼睛。
南景嵐頓時慌了,掀開被子便快速起身下床,蹲到她身邊,
「我沒有。」
似是覺得這樣說太過乾巴,又補充,
「我不是。」
不是渣男。
木垚垚扭頭,紅著眼睛看他,明顯不信,
「你就說你是不是有別的女朋友了,你是不是還帶她回家吃飯了?」
「是,可是……」
南景嵐想要解釋,一時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「還說你沒有!」
木垚垚一副難過的樣子,又別過腦袋低下頭抹眼睛,
「我就說昨晚你瞧見我一點都不開心,你還心虛不敢看我,原來已經背著我有了別人,我早就聽說人類喜新厭舊,才幾年不見你居然就變心了……」
「我沒有。」
南景嵐嘆了口氣,拉過她的手,隻說,
「哭不出來也別使勁揉眼睛,都揉紅了。」
木垚垚被拉開手,臉上哪裡有半滴眼淚,倒是眼睛真的像他說的揉得有些紅。
木垚垚被拆穿了也不虛,反而理直氣壯,
「那你說你為什麼不理我!」
頓了頓,又有些氣弱一般,
「你是不是……嫌棄我不是人?」
南景嵐看她說到這個真的有些難過的樣子,對此他的回答是將拉她手的動作改為握住。
就像從前兩人手牽手時候的樣子。
「你是不是人,對我來說並不重要。我隻是……氣我自己。」
南景嵐知曉她一早守著自己就是想要問清楚。
她本來就是這種簡單直白的性子。
他也不想讓她在心裡胡亂琢磨。
昨晚確實是事出突然,他沒想好要怎麼面對她。
但經過一晚上,他已經想明白了。
沒有任何隱瞞,他把自己的想法,以及跟徐詩諾的那些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。
木垚垚靜靜聽著,半晌隻有些莫名地看向他,那表情似乎在說——
就這?
撒開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,木垚垚轉而用雙手捧住對面人的腦袋,表情認真地說,
「那是你媽媽,你會懷疑我本身也沒什麼,誰叫我不是人呢。可你後面還是選擇相信我,而且一直在想辦法想要讓我醒來不是嗎?」
「如果你實在愧疚的話,也可以想辦法償還我,電視劇裡不都說麼?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,救母之恩我也準你以身相許。」
「至於那個叫做徐詩諾的……」
木垚垚說到這個還是有些氣悶,撒開捧著他臉的手,悶聲說,
「既然你們都分手了,那就算了吧,我借她身體溫養木靈,她會沾染我的氣息,也有我的原因。」
話雖然這麼說,但她依舊不覺得自己對不住她。
畢竟當時她可是從湖裡的水鬼手裡把她的命搶回來的,借她點元氣溫養木靈怎麼了?
木垚垚做木精向來簡單,她喜歡他這個人,做什麼都願意。
當然,要是哪天醒來他真的負了她。
那她就用雷劈他!
別以為糟蹋真心不用遭到報應。
木垚垚氣哼哼想著,就見自己的手又被拉了回去。
南景嵐拉著她剛剛拉開的手,讓它們重新貼在自己的臉上,而他看著她,眉眼溫柔且認真,
「好。」
他說,
「我以身相許。」
……
幾年不見的兩人,那點隔閡在早上這短短時間裡迅速消失不見。
木垚垚雖然醒來卻不算徹底恢復,加上柴家背後的邪師還在對她虎視眈眈,她自然而然在南家住下了。
且不說她本來就是南景嵐一直等的人,就憑她護住符晚枝這件事,南家人就沒有不歡迎她的。
家裡大多人昨晚就已經知道她醒來這事。
倒是南知霖和南知繪昨晚睡得沉,直到今早才見到醒來後的木垚垚。
南知霖晨練後胃口大開,但他一邊吃,一邊不忘拿眼去瞟對面跟三叔坐在一起的漂亮阿姨。
他知道她。
家裡人尤其三叔時不時往一個房間裡跑,那天他跟姐姐偷偷去了那個房間。
發現裡面就躺著這個阿姨。
隻不過那時候她是睡著的。
南景延對他教管向來比較嚴格,見狀隻說,
「吃飯就好好吃飯,眼睛亂瞟什麼?」
南知霖當即坐直身體,放下碗筷,這才看著對面的木垚垚認真問,
「姨姨你是被我三叔吻醒的嘛?」
一句話,險些把桌上還在吃早飯的一眾南家人嗆死。
「咳咳……」
南景嵐也沒忍住輕咳一聲,倒是木垚垚十分淡定,反問他,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就聽南知霖煞有介事地說,
「睡美人的故事裡,睡美人就是被王子吻醒的。
但我覺得三叔這樣不對,在不經過別人允許的情況下親吻對方,那是性騷擾,要被抓起來的。」
他說著忍不住拿眼瞥一眼南景嵐,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欺辱婦女的流氓。
南景嵐聽著一時都不知道該氣該笑。
說他說的不對吧,又對。
說他對吧,他又成流氓了。
南家人也不說話了,難得看好戲似的看向南景嵐。
就在他剛要開口跟小侄子解釋的時候,卻聽旁邊木垚垚開口了,語氣同樣一本正經,
「沒關係,我同意他親的,不算性騷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