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阿歲的身影早已看不見。
唯有將她護在身下的閻王身體正在被一點點吞沒。
直到，一道金光從惡鬼群中散出。
緊接著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金光所過之處，惡鬼被直接穿透，伴著惡鬼的慘叫聲化作齏粉消散。
戚那伽看著那散出的金光微微擰眉。
下一秒，隻見黑貓身下，有流體的金光一點點溢散開來。
彷彿業火岩漿，所過之處，惡鬼紛紛驚恐退散。
轉眼間，原本淹沒在黑貓身上的惡鬼散開。
狼狽的黑貓掙紮著緩緩站起身來，一點點露出了身下的小人兒。
隻見她手背上似有金色符文顯露，起身的同時，雙手掐訣，緩緩拉開。
而隨著她的動作，原本勉強封住一半鬼門的法印微微顫動。
小阿歲隻覺鼻尖有鼻血溢出，但她不管不顧，靈光肆虐著朝下方湧動，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此時狼狽不已，唯有鬼氣纏繞中的那雙大眼，灼灼生光。
一咬牙，遍布金色符文的雙手倏然亮起靈光，同時用力張開！
「誅！」
封在鬼門上的法印伴著她的一聲敕令倏然變大數倍。
巨大的法印幾乎將惡鬼門死死封住的同時，法印上的耀眼金光將惡鬼門周圍的惡鬼盡數誅滅。
戚那伽瞳孔一顫，下意識想要後退。
下一秒，法印金光掃過，他腳下的陣法咔的一聲被擊散，與此同時，喉間驀的湧起一股血腥。
戚那伽死死扼制，總算沒有被這一擊耗損修為。
「地府丟失的判官法印，為什麼會應她驅使？」
四方鬼王雖然不再領地府官職，但對於判官法印還是熟悉的。
九幽山鬼王和酆山鬼王從法印現身時就沒再貿然出手。
此時看著徹底成型的法印，再看向小阿歲時眼底都帶了幾分複雜。
難怪，難怪荊山那廝會被一個區區小童壓制到不敢冒頭。
甚至站在她那一頭。
可……
哪怕她能驅使判官法印，她也並非判官。
那麼她又是何人？
兩大鬼王想不分明，而戚那伽，眼見著鬼門被封住，而兩個鬼王都站著不動，眼底劃過幾分冷凝，扭頭乾脆沖著它們厲聲低吼，
「你們在做什麼？！別忘了我們的合作！快幫我破除惡鬼門上的禁制！」
今夜它們集結在這裡，他甚至不顧地府禁令擅自打開惡鬼門，可不單單是為了對付眼前的小人兒。
眼下惡鬼門湧出的惡鬼不到十分之一，甚至半數剛剛還被小丫頭誅滅，這和他預想的遠遠不夠。
他毫不猶豫沖著剩下的兩個鬼王命令。
就見，九幽山鬼王隻是平靜看向他，而酆山鬼王，更是眸色冷厲，揚手，一道鬼氣狠狠朝他打來。
「命令本王，你也配？」
它們和他合作，但不代表它們要聽從他的驅使。
區區人類邪師，若不是以利奉上，連站在它面前的資格都沒有。
戚那伽早知道鬼王不可控，卻沒想到它想也不想朝自己動手。
眼眸一眯，手上驀的拋出一張符紙。
符紙與鬼氣相撞，兩兩消散。
戚那伽敢於三方鬼王合謀，自然不是沒有自保的本事。
但他也清楚，現在失去兩位鬼王的助力，對他十分不利。
「鬼王大人，我隻是在提醒你們，不要忘了今夜的目的。」
小阿歲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卻沒有立即動手。
驅動法印耗費了她大半的靈力，她這會兒還有些虛。
鼻血還在不斷滲出，小阿歲隨手抹了一下，見止不住，掏出一張空符卷巴卷巴給自己塞上。
雖然隔著十幾層樓的距離，樓上的方銘鐸還是清晰瞧見了他家崽的小動作。
頓時有些痛心疾首，
「都跟她說了好多次不要拿符紙塞鼻孔止血，你抹符紙上備用也行啊。」
嘖，真浪費。
方銘鉞聞聲有些一言難盡地看向他。
雖然剛剛那一下像是暫時解決了危機，可下方的危險明顯還沒解決。
他怎麼就能這麼穩得住？
正想著，就見方銘鐸不知何時又舉著手機對著下方拍攝，那手機畫面莫名的，還有些熟悉。
「你……在直播？」
方銘鉞這回是真的有些不可置信了。
不去幫忙也就算了，他居然還有心情直播？！
這到底是不是他養大的孩子？！
就聽方銘鐸說，
「你懂什麼，苦都吃了，總要收點信仰……」
他說得含糊，方銘鉞也聽不懂，隻是隱隱覺得那直播畫面有些熟悉。
仔細湊近一看，發現他用的竟然還是【閻王來了】的賬號。
這賬號原本就是方銘鐸讓他幫小阿歲開通的，他知道賬號密碼並不奇怪，可……
看著那熟悉的直播頁面，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而且，從剛剛鬼門開啟後，整座大樓的信號就陷入了一片混亂，連110都打不出去，他又是怎麼開的直播？
相似的疑惑，不少阿歲的直播粉也在好奇。
原因是節目組今天又出狀況中斷了直播。
從第二季開播以來，每一期都像是被詛咒一般，每次都要因為各種原因中途中斷直播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粉絲們依舊不離不棄，更甚者他們已經開始習慣。
所以今晚節目組又出事後，就有網友在網上到處求助原因，然後不少人就發現，小阿歲的直播間明明顯示在播狀態，可卻怎麼都進不去。
有人說是私密直播，可哪怕是私密直播，不應該也有驗證通道麼？
而且既然小阿歲能開直播，為什麼節目組不能開？？
外界的紛紛擾擾，此時的小阿歲一無所知。
正調整著鼻子上塞的紙團，忽然，小阿歲像是察覺到某種熟悉的視線，倏地一個扭頭朝上，看向了頂樓某處落地窗前。
方銘鉞還沒反應過來，方銘鐸已經快速閃身消失在窗前。
明明那麼胖，動作卻那麼靈活。
小阿歲看不到人，感覺到視線消失，便也不再理會。
止住血後，轉而重新一臉嚴肅看向眼前終於「商量」好的兩隻鬼王和戚那伽。
惡鬼門暫時被法印封住，那就表示她沒辦法再用法印對付眼前的兩隻鬼王。
還要想辦法解決它們，剛剛逃竄進樓裡的惡鬼也得快速抓住。
小阿歲握緊有些發顫的小手，決定拼了。
就在她準備再次動手的時候，就聽先前不怎麼開口的九幽山鬼王忽然開口問她，
「你的法印從哪得來的？」
小阿歲的法印當然是師父給的，但她才不可能告訴面前的鬼王，
「不要你管！」
九幽山鬼王似乎早就預料她不會乖乖回答，半晌，隻道，
「本王勸你好好回答，否則，吾不保證他們能活過今夜。」
它說話間，巨大的手掌張開。
小阿歲便見它掌心鬼氣糾纏的位置，似乎有兩道人影。
小臉倏然一愣，緊接著瞳孔一縮。
隻見鬼王掌心處攤著的，赫然是失蹤了的小霖霖！
還有……小王司機？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