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哪怕她不說，她話裡意思都是女鬼活該。
本就枉死的女鬼當下氣得周身鬼氣瀰漫。
「我隻是路過！」
她因為有哮喘病，從來不往人流聚集的地方湊。
那天是因為有人跳樓，周圍一下子圍了不少人，她被堵著根本出不去。
擔心人多呼吸不暢，她還提前把葯拿出來備著。
結果，她一顆石頭丟下來，差一點點就砸在她身上。
她因為受驚發病，人流四散的時候更是把她手裡的葯不知道踢到哪去。
本來及時送到醫院也不會有事。
偏偏那天就因為她跳樓，有人在網上直播，附近不少人趕去看熱鬧，路邊停著的車子和人流堵住了救護車的路。
她被送出去的時候已經將近半小時，哮喘引發其他急症，她在路上就不行了。
她死了。
原本也沒辦法怨怪別人。
隻能怪她自己天生體質孱弱。
可誰承想，這個人根本不是真的尋死，她隻是做戲。
為了一個六萬塊的包包鬧了一齣戲。
更別說後來，她一次次表達自己想要輕生的想法。
因著因果牽連，那些聲音總是第一時間傳到她耳朵裡。
她一心想活，卻意外死了，可她，明明活著，卻拿輕生當做流量噱頭。
既然那麼想死，那她就……成全她。
曲麒麟聽完了全部過程，此時對於自己身後緊拽著他不放的女人也很無語。
「不是隻有你動手殺了她才會產生因果，你跳樓，卻間接害她喪命，這也是因果，否則她也不會找上你。」
比如那些霸佔應急通道，擋住消防車或者急救車救援的，哪怕不是你故意害人，本身也會承受一份因果。
地府的因果演算法，往往比人間的法律還要嚴謹。
不是你說不算就不算的。
莊佳佳沒想到他竟然還幫著女鬼說話，當下心裡惱恨，又覺得這個外賣小哥不太靠譜，還試圖跟小阿歲求助。
「那、那我知道錯了，我道歉不行嗎？小天師，我可是你的有緣人，我成功點亮了你的八卦，你得救我啊！」
雖然一開始隻是抱著試試的態度，但後面看彈幕，隻要成功點亮八卦，她就不可能置之不管。
想想網上吹噓的小阿歲的本事，莊佳佳覺得自己還能救一救。
不曾想，小阿歲再次開口，卻是反問，
「誰說你是阿歲的有緣人呀？」
小孩兒稚嫩中帶著純粹的嗓音明晃晃傳來，隻道，
「阿歲今晚的第一位求助人，一直是這個女鬼姐姐哦。」
莊佳佳隻是因為跟她牽扯了因果，所以女鬼才借了她的手，點亮求助的八卦。
聽到這話的直播間觀眾和莊佳佳都懵了。
以為小天師是為被女鬼當做替身的她而發聲，結果現在告訴他們，哦，她其實是女鬼那頭的？
這對嗎？
莊佳佳更是崩潰，
「你是不是搞錯了？！明明是我點亮了那個八卦圖，我還給你付錢了！」
888的卦金！可是她付的！
小阿歲對此表示鎮定與篤定，
「阿歲沒弄錯，你欠了女鬼姐姐的因果，她花你一點錢，也是正常的嘛。」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莊佳佳卻差點聽得吐血。
這哪正常了？！
曲麒麟也覺得不可思議，但同時也免不了將一顆心提起。
要是這小玄師站在女鬼那頭，那他還真不好動手。
主要是沒把握。
別說小阿歲離得遠夠不著，真正厲害到能在網上開直播求助的玄師，必定有可以遠程處理事情的本事。
小阿歲卻不管他們怎麼想，自顧自朝著手機另一頭的女鬼問，
「你想要阿歲怎麼幫你？」
就聽白裙女鬼毫不猶豫地開口，
「我要她死。」
她死了，她就有了替身，甚至還能還陽。
哪怕是替用別人的身體，她也想要活。
就見直播間前的閻王搖了搖貓腦袋，小阿歲的聲音伴著閻王的動作同步傳出，
「不行哦。」
她說，
「阿歲不能幫你造殺孽，沾染這份業債你以後都投不了好胎啦。」
女鬼卻不在乎，
「反正我現在也投不了胎，你不能幫我，那至少別攔著我。」
莊佳佳命火變弱也是她自己造成的。
這一切都是她的命數。
曲麒麟見她這樣，也顧不得其他，當即雙手掐訣，嘴裡低聲誦念起法文，
「天有天將,地有地祗,循道太清，真降太冥，一世成冤，三世不歇，幽魂破歲，驅掃不祥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，退！」
隨著他最後一字敕令，手中靈符亮起靈光，同時朝著白裙女鬼而去。
女鬼猝不及防，被靈符一下彈飛出了門外，原本瀰漫的鬼氣隨之散了不少。
她到底不是什麼惡鬼，在見識到曲麒麟手中靈符的作用後，一時有些害怕不敢再靠近。
曲麒麟暗暗鬆了口氣，能簡簡單單把她驅逐的話就好。
他雖是玄師，但也不是見到鬼就喊打喊殺的。
正要說點什麼將女鬼徹底驅逐，卻不知，一隻手悄然摸上他的腰包。
莊佳佳沒想到這個外賣小哥是真的有本事，在見到他的靈符能傷到那隻女鬼後，她忽然就有恃無恐了。
想到他剛剛從腰包裡掏出的幾張靈符，她想也不想就掏了出來，直接朝著女鬼衝去，擡手就要將那幾張符往她身上貼。
隻是把她趕走怎麼行？
這女鬼不死，回頭再來找她才是麻煩。
不管是直播間觀眾還是曲麒麟都沒料到莊佳佳會突然動作，曲麒麟更是臉色一變，大喊，
「快住手！」
那裡頭還有斬鬼邪符！那威力比起驅鬼符要大數倍不止！
然而莊佳佳哪裡會聽他的，眼見靈符就要貼在女鬼身上，隻聽手機裡，小阿歲聲音帶著命令突然響起，
「小鏘鏘。」
隻見女鬼所在的樓道燈光一閃，下一秒，莊佳佳整個人彷彿被控在了原地。
她伸出手去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握住，手上的靈符似也有所感應開始冒起白煙。
但眼前分明什麼也沒有。
直到樓道燈光再次一閃，恍惚間，她好像看到眼前抓著她手的，是另一道鬼影。
高大的鬼影帶著滲人的鬼氣，隻一眼便叫她渾身冰涼。
一股寒意自腳底闆迅速爬升，莊佳佳手上一抖，手裡的符紙瞬間化作黑灰。
而眼前的鬼影，卻分毫無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