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山神,並非生下來被賦予神職就是山神。
而是因為它能庇護萬千生靈,所以才是山神。
眼前的這隻貓雖有實體,但實際本體已是貓靈,說明它本體早已隕落消亡。
不過仔細一想也不算意外,畢竟隻有這樣的魂靈才能撐得起閻王的一縷魂竅。
姜栩栩忽然對眼前這隻大貓生出了一分好奇,下意識伸出手,指尖輕輕觸向它的眉心。
閻王一雙金瞳看著眼前的人,對方的氣息讓它並不排斥,於是它沒有閃躲,任由她的指尖靠近。
就在那指尖觸及它眉心的瞬間,姜栩栩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個慘烈的畫面。
目之所及的山林,皆是烈火焚燒。
林中動物鳥獸四處逃竄,伴著聲聲悲鳴,壓抑卻又無助。
而身為山神的它滿目悲憫和決絕,畫面的最終,它也被烈火吞噬,化作貓靈。
姜栩栩閉了閉眼,下意識收回自己的手指。
小阿歲抱著閻王看向她,大眼睛裡帶著些不解和好奇。
姜栩栩不確定她知不知道這隻貓曾經的身份,但她轉念一想,即便知道又如何?
對於曾經發生且無法挽回的事情,再提起也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她斂下眼底的情緒,隻道,
「它的魂識丟了。」
小阿歲一聽這個,頓時氣呼呼,
「是的呀,就是被阿歲說的那個壞蛋偷走了呀!」
姜栩栩見她氣鼓鼓的樣子,剛才的那點壓抑被隨之拋開,想了想,道,
「或許我可以幫你找回它的魂識。」
她說,
「把你跟它送到這裡的那個人會選中這裡不會是偶然。」
他既然能拿走魂識,為什麼不拿走魂竅?
特意把閻王的一縷魂竅和這孩子送到這個世界,顯然是知道閻王冥鄢就在這裡。
換言之,他是沖著冥鄢來的。
既然如此,他就不會隻是單純送了他們過來。
姜栩栩更傾向於——
那個人,他如今也在這個世界。
隻是眼前他們的注意都被這個叫做阿歲的孩子佔據,所以一時沒能察覺。
「如果他也在這裡,找到他還有他手裡的魂識也隻是時間問題。」
小阿歲聽她說人居然也可能跟著一塊來了,大眼睛頓時蹭蹭冒火。
本來以為要回去之後才能想辦法要回閻王的魂識,現在人既然就在這裡,那她必須得把人找到再回去。
……
跟小阿歲道別後,姜栩栩又去找了姜淮,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。
小阿歲要留下,暫時隻能依舊藉助姜疆疆的身體生活。
姜淮知道這所謂的異世之魂沒有威脅就也放心了,但作為名譽院長,他還是不免關心,
「那那個叫做姜疆疆的孩子呢?」
姜栩栩聽到這個,眼底倒是閃過幾分意味深長,半晌,隻說,
「那孩子沒事,她的魂魄現在正陷入短暫的沉睡中。」
她說著頓了頓,道,「讓阿歲暫管她的身體代替她生活,對她來說或許也是好事。」
從她看到的那孩子的本體面相看,那孩子不止天賦一般,本身性格也帶著幾分自卑怯懦。
雖然和阿歲隻有短暫接觸,但姜栩栩看得出這孩子是個自信爆棚又遇事不服且堅強的主。
有她在,哪怕隻是魂魄殘留的影響,也會讓那個叫姜疆疆的孩子命數出現少許更改。
姜栩栩不擔心阿歲和那個姜疆疆的事。
眼下的她更好奇的是那個帶走【閻王】魂識的人,在哪……
*
如姜栩栩預料,此時京市某處高塔處,一道高大的身影立於塔頂頂尖。
風雨卷過,卻沒沾濕他半分衣角。
男人擡手間,掌心便是一團黑色的好似貓靈一樣的東西。
貓靈在他掌心中橫衝直撞,卻怎麼也沖不開對方的束縛。
他垂眸間,白髮順勢垂落,絲絲縷縷透著黑色的光。
他看著掌心的魂識,隻說,「沒用的。」
不管他還是那個孩子,如今都遠離了那四個老傢夥的感應,單憑她一個,哪怕找到自己,也沒辦法將魂識從他手上搶走。
如果不是不想直接激怒那四個老傢夥,他寧願直接出手將她徹底抹除……
但這種事,想想就罷了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男人這麼想著,兀自將自身融入這片天地之中,意識隨著鐵塔爬升,直到升至最高處,居高臨下地俯瞰他腳下的萬千螻蟻。
正感受著這處熙熙攘攘的世界,耳邊冷不丁的就傳來一道少年有些咋呼的聲音。
「你什麼人?不知道下雨天不能站塔頂麼?不想要命了?!」
男人聞聲擡眼,就見一道身影立於面前不遠處的雲層之中。
和他腳下還有落腳的塔尖不同,少年整個人像是懸浮在空中,雨水淅淅瀝瀝卻自動避開他的身體。
見他看來,少年眯眼好像察覺不對,忽然朝他飛來。
高瘦的少年身形穿過雲層,雲層中隱隱透出幾分龍的影子,但定睛看時依舊是少年模樣,穿著一身潮牌,打扮得宛如一個嘻哈少年,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他的身前。
「你不是人?哪裡來的?私自爬塔有沒有跟安全局報備過?
算了你靈事賬號編號多少我登記一下,連隱匿身形都不會,回頭讓人拍到還得我們安全局善後!」
少年絮絮叨叨,一副安全局老大的架勢。
男人隻淡淡掃他一眼。
挑眉。
這方世界果然不同。
不止有天道,還有龍。
不過,區區小龍,他還不看在眼裡。
伸手握住掌心的魂識,男人一個轉身,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。
少年,也就是椒圖剛拿出手機準備錄入這人的氣息,一眨眼功夫人就消失了。
他當即氣壞了,
「大膽!小爺面前還敢逃逸!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!」
當即打開一個安全局的組群,把男人的外貌特徵發在群裡,然後招呼,
「懷疑是個非法入京的,像是鬼修,家人們,幹活啦!逮住它先狠狠扣分!」
姜栩栩正好就在這個群裡。
拋開他手工畫的那個看不清什麼玩意兒的人,單看他這個描述,怎麼有點……像是阿歲描述的那個神秘男人的樣子??
嗯,這麼巧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