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景赫帶人過來的時候,鄭小彬就坐在鄭父屍體邊上,臉上淚痕已經乾涸,整個人呈現出獃滯的狀態。
因為接到消息的時候南景赫和南景霆在一起,他便也一起過來了。
直到看到南景霆,鄭小彬才彷彿重新回了魂,看著他眼淚就嘩啦啦直流,
「南隊,霆哥……我爸沒了。」
南景霆面色沉凝。
哪怕見多了這種家破人亡的場面,依舊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生出沉悶。
更別說,一天之前,他還在期望他能如願。
上前將人從地上拉起來,帶到一邊,特事局這邊的人員很快檢驗出結果,確定是血屍乾的。
小阿歲原本是不用過來的,南景赫和南景霆哪怕知道她見的鬼多,也不希望她看到這種死人的場面。
但她還是來了。
不止自己過來,還把她的大腦——司北桉一起帶了過來。
本以為兩個小孩子看到這種現場會被嚇哭或者嚇吐。
可出乎意料的是,不止小阿歲一臉淡定,司北桉除了一開始皺了皺眉,後面也沒露出什麼太多的情緒。
比起一些第一次出現場的小年輕,兩個小人兒簡直穩得一批。
裴既然也是這一次跟過來的組員之一,看到不止自家代理小局長,連那個叫做小桉桉的小孩都那麼淡定。
再想起小局長之前領進局裡的兩個小傢夥,其中一個據說還有佛眼……
「現在的小孩天賦都這麼強的嗎?」
都說長江後浪拍前浪。
後浪都還沒正式起來呢,他們這些個前浪已經被拍死在了沙灘上。
就這走神間,就見小阿歲不知何時已經湊到屍體邊上去了。
裴既然見狀,忙不疊從後頭托住腋下把人拎著遠離屍體。
「祖宗,這可不興看啊。」
雖然已經慢慢接受小阿歲代局長的身份,但大家潛意識裡還是覺得這是祖國的幼苗,得呵護著。
小阿歲冷不丁被抱著雙腳離地,小臉已經沒有表情了。
她習慣了。
沒有叫嚷著讓人把她放下來,小阿歲身體在半空用力一蹬腿,裴既然就一個脫手。
小阿歲順利從他的手裡掙脫,穩穩落地後不忘拉了拉身上的衣服,然後扭頭教育他,
「小然然,阿歲現在是代理局長,你不要隨便抱局長。」
顯得她很沒有威嚴吶。
裴既然聽著她的話有些哭笑不得,但還是說,
「小局長,這是屍體,你別看了。」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什麼,忙說,
「要不你看看魂魄呢?」
人死了,按例他們是可以招魂詢問的。
正好新玄會那邊最新研究了一套新的引魂裝備,就算不是正統玄門出身的也能上手。
他正要查看裝備,就聽面前的小阿歲說,
「不用看,他的魂魄已經丟啦。」
不隻是他,之前在停車場從天而降的那個屍體魂魄也明顯丟了。
這種情況下,要麼是死前魂魄因為巨大驚恐而被直接嚇飛,要麼就是……
殺了他的人,除了吸幹他的血液,連他的魂魄也一併吸收了。
可是,也沒聽說血屍還吃魂魄的。
知道是血屍害人後,小阿歲第一時間就打電話找師父父們惡補了一下關於血屍的知識。
二師父之前不教也不是因為不知道,隻是覺得那東西臟,沒必要教。
反正遇到了打死就行。
但現在涉及到人命,小阿歲又主動問起,他們自然知無不言。
那邊聽到魂魄丟了的鄭小彬,原本剛穩定下來的情緒,彷彿一下子又崩了,
「爸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小阿歲看他一眼,沒有說話,倒是一旁的司北桉視線掃過,一雙淺眸在他身上停留好一會兒,這才緩緩移開視線。
小阿歲又仔細探了探屍體的情況,小臉忍不住微微皺起,
「好奇怪啊。」
她說,
「血屍害人的話應該會有屍氣或者煞氣,可是阿歲在他身上都沒感應到這些。」
沒有殘留的氣息,想要靠著這些追蹤兇手也是困難。
之前的血屍被岐山鬼王一斧頭砍死,本以為就算還有其他血屍也會稍稍蟄伏。
誰能想到居然這麼明目張膽。
甚至下手的對象還是剛剛被放出來的「前兇手」。
明明之前被害的都像是隨機選擇的受害者,但在鄭父這裡,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
司北桉被拉過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了有關血屍的事。
這會兒聽著周圍人說話,也大概理清了其中的關聯,然後他就看向了那邊還在哭得稀裡嘩啦的鄭小彬,忽然說了一句,
「血屍殺人,應該是無差別的吧?」
這話彷彿像是點醒眾人一般。
尤其是身為刑警的南景霆。
他雖然不了解血屍,但他辦案多年,自有自己的敏銳。
看著旁邊還在哭得稀裡嘩啦的鄭小彬,他忽然問他,
「你今天接你父親回家,你們應該一直都在一起,你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嗎?」
其實他更想問的是,如果血屍出現,為什麼鄭父死了,血屍卻沒有動他?
在場特事處的人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。
鄭小彬也聽出來了,他臉上出現明顯的怔愣,半晌,才低頭哽咽,
「我爸……說想喝酒,我下樓給他買酒去了。」
他說到這裡,聲音愈發難過,
「如果早知道……我就不會離開,早知道放他出來,會讓他遭遇到這種事,我就不應該鬧著要幫他翻案……
如果他一直待在監獄,說不定還能好好活著,都怪我……都怪我!!」
鄭小彬哭著捶打自己的兇口,明明他表現得那麼痛苦,小阿歲卻莫名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太多的悲傷情緒。
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重生之魂的影響,但她向來是感覺到什麼就說什麼的。
於是她直接就問了出來。
「大哥哥,你是真的很難過嗎?」
她問得直白,眼睛裡寫滿的隻有單純的好奇,偏就是這樣的話,卻像是戳到了鄭小彬的心窩。
他看著她,咬牙顫聲,
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那是我爸,他死了我當然難過!」
小阿歲聽著這個邏輯,卻不是很贊成。
「不一定的。」
她理所當然地說,
「如果阿歲爸爸死了,阿歲就不會難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