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宋老定的價格抽成幾何。
宋老真真假假說了這麼一路,說實話他有一句話說的不假,她確實應該派人去太傅府附近,找太傅府的下人打聽一下。
林小棠瞄了田地四周一眼,道,「宋老,你看田的西面,西北環山,也就是說每日太陽落山時,這塊田的日照時間要比別處時間短,莊稼曬太陽時間不足,長勢勢必要比別家的莊稼差一些。」
她看宋老表情微變,便確定自己說到了點子上,她繼續道,「想必這也是為何太傅府能在這兒買到這麼大一塊田的原因吧?」
果然,宋老聽完有些沉不住氣了,想要辯解。
林小棠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繼續道,「這塊兒田大是足夠大,可是兩面環山,若是到了雨季連天下雨的話,這山上的雨水可都洩流下來彙集到了田裡,這麼大一塊兒田,想要改水,可是個大難題呀!
還有那莊子,我觀這附近也沒啥風景可以欣賞,沒事沒非的,誰會從家裡來這莊子上住,不怕鬧鬼,也怕有歹人夜半上門呀。」
高門大戶,錢多沒處花,田產莊子多,若是家族裡有人犯了不可饒恕的錯,可以把人發配到莊子來。
可她家統共就這麼五口兒人,爹娘夫妻恩愛,她聰慧能帶領一家經商,小玉乖巧足不出戶,子珩念書念的也不錯,發配誰過來?
除了供工人、吃飯、休息、放農具和屯藥材,她實在想不出別的用處來。
宋老不知林小棠的打算,當真以為這莊子於她絲毫沒有用處,他心中有些猶豫。
實在不行,就隻賣田給她?
他道,「姑娘,我念你是誠心買田,宋老我也是著急想幫太傅府把田和莊子賣掉,不如這樣好了,這些田四千兩賣給你,莊子我再等等看有沒有旁人來買。」
四千兩買這些田,鐵定不劃算。
這裡又不是上好的水田,還有雨季改水問題,三千五百兩都算高的了。
這宋老卻想一口價要四千兩,有些獅子大開口了。
林小棠搖搖頭道,「宋老,我還是那句話,我願出三千兩,你覺著合適,咱們就成交,你覺著不合適,咱們就繼續再看。」
宋老撓撓頭,有些心煩意亂。
這和他原先想的不一樣呀,還以為碰見個人傻錢多的,沒想到碰見個人精。
他道,「三千兩肯定是不行的,四千兩,咱們成交。」
「四千兩得帶上莊子!」
「啥玩楞?」
宋老沒想到林小棠竟然還惦記著莊子。
他黑著臉道,「小姑娘,你年紀小,不懂行情,這一處莊子都得幾千兩了,你這是想三千兩買田一千兩買莊子呀,你快出去打聽打聽這些都啥行情。」
林小棠眼神堅定,絲毫不慌。
「這莊子咱們也看了,佔地並不大,房屋蓋的也一般,裡邊是種了些果樹,可果樹年紀也不小了,結不了多少果子。
且這附近全是山山田田,毫無景緻可欣賞,其實就是有價無市,隨便你定多高,也沒什麼人買就是了,否則你剛開始也不會要求我買田要連同莊子一起買了。
還有太傅府,他們隻是告老還鄉,又不是永不來京了,要是這田和莊子都是上好的,他們又怎會捨得賣掉,太傅府何等身份,會缺這點賣田和莊子的銀子?」
這……這?
這小姑娘說的倒真八九不離十!
宋老本想著,平日裡十畝八畝田的抽不了幾個銅闆,這會好不容易遇見一單大的,能趁此機會多賺上一筆,沒想到竟然遇見個精打細算的。
妥!
他一臉失望道,「姑娘,你再漲點,我去同太傅府商量,咋樣?」
林小棠豎起食指輕輕一晃,她道,「宋老,四千兩已經不低了,我銀錢不夠,還得找親朋去借些,再漲這買賣可就難做了。」
宋老垮著臉在心中快速計較一番,雖不能大賺一筆,卻也能抽成幾兩銀子,這一趟也沒費啥功夫,也算賺了。
萬一這樁買賣黃了,說不定還要等上許久,他又怕太傅府等不及。
於是,他一咬牙,點頭應下,「成四千兩咱們成交。」
宋老會答應,在林小棠意料之中。
沈千川和霍祁二人也很高興,暗暗讚歎小棠竟然能砍掉一半價錢。
為了避免夜長夢多,宋老當即通知太傅府安排人和林小棠等人一起在茶樓立字據交銀錢,促成買賣。
買下田和莊子後,林小棠和爹娘商量好,便帶著四叔和霍祁一起搬去莊子上。
三人費了一番功夫,收拾出幾個喜歡的房間,一人一間住下。
莊子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為了小棠的安全,三人住同一個院子。
小棠的房間朝陽又寬敞,窗外還有一棵桃花樹,可惜春天已過,暫時不能欣賞桃花盛開。
四叔和霍祁的房間與她左右相鄰,這樣也能給她壯膽子,若是有動靜,也能快速趕到。
三人收拾完,便去找薛先生原價買了許多藥材種子,還增添了許多新品種,雇附近百姓開始耕種。
至於本錢,全是小棠這些年存下的。
以前剛做買賣時,賺的銀子爹娘全讓她存著,後來開鹵豬蹄店和酒樓,賺的錢越來多,資金流動大,她便沒再保管了,但爹娘堅持將賺來的銀子分出一半交給她。
所以,沒人知道,她一個小姑娘手中有一大筆私房錢。
這些日子,全是小棠出的銀子,沈千川和霍祁很是羞愧。
霍祁幹起活兒來不要命似的,領著工人從早幹到晚,工人尚有休息的時候,他一刻都不肯停歇。
沈千川也鉚足了勁兒同霍祁比著幹。
林小棠百思不得其解,拎著兩個竹筒分別遞給他們。
「四叔,霍小叔,你們兩個這幾日是咋了,中邪了不成,怎的幹活兒幹這麼兇,咱請了這麼多工人,乾的過來就是了,你們不要擔心,隻管指揮大家把藥材種田裡,種均勻就成,來,快喝點兒水歇一歇。」
霍祁停下來站直了身體,將沾了泥土的手往衣擺上擦了擦,這才雙手接過裝滿水的竹筒,他微微有些喘息,額頭還掛著汗珠,面色有些紅。
他有些難以開口道,「小棠,叔跟著你幹,本錢一文沒出,再不出把子力氣努力幹,叔都沒臉跟著你幹下去了。」
原來是這事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