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餘嫌惡的掃了她一眼，要不是急著把手錶買下來，懶得跟她糾纏，他才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。
可看著周明媚不耐煩的表情，還是忍痛掏出二十塊，丟給林小小。
「錢給你了，把手錶給我。」
「真是不要臉。」
後面那一句是他小聲嘀咕的。
耳尖的林小小聽到了，卻沒生氣。
畢竟這種冤大頭是稀罕貨，何必跟傻子計較呢。
售貨員開好票後，趙餘就迫不急待地把手錶戴在周明媚手腕上，嘴裡誇著，「這手錶，隻有你戴著好看。」
周明媚這個家世，自然不缺手錶，可她煩悶的時候，對象願意花錢逗她開心，她還是受用的。
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「不錯，是好看，這得花你好幾個月工資吧。」
「隻要能讓你開心，別說幾個月工資，就算要我的命都行。」趙餘深請表白。
周明媚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，隨口道，「你一個連長，工資還沒有我零花錢多，難為你費心了。」
無形中被中傷的趙餘，扯了扯嘴角，「你是我對象，都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即便心裡再不喜周明媚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但他還是不斷的暗示自己。
忍，我忍。
想想她爸，想想她哥。
順手就賺了二十，林小小心情比她倆還好。
隨意一瞥，看到櫃檯角落裡那塊璀璨又盡顯奢華的手錶，讓售貨員幫忙拿出來看看。
售貨員面露難色，「實在不好意思同志，這塊表過於貴重，我們是不允許接觸的。」
按理說，這種級別的進口表，隻會在京市和滬市的友誼商店才能看到。
可她們百貨大樓上一位主任因亂搞男女關係被抓了，查出來還貪墨了大樓的資產，為了堵上這筆資金缺口，主任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要充公抵扣。
這塊手錶據說是去滬市出差買回來的，還沒送給小情人，就出了事兒。
於是，手錶就放到了櫃檯售賣。
好幾個月也沒賣出去，就挪到了角落裡。
價格太高，要是被顧客碰壞，誰都賠不起，所以上頭規定了不能觸碰。
林小小來了興趣，「這是進口的勞力士吧，賣多少錢？」
末世來臨前，她家雖然隻是個普通家庭，可勞力士這個牌子她還是知道的。
很好奇，後世動輒上百萬的表，如今能賣多少。
售貨員驚訝她竟然知道手錶的牌子，不是她狗眼看人低，實在是林小小看著就不像有錢人。
不過，出於自己作為售貨員的職責，她還是耐心地跟她解釋了手錶的來歷和為何這麼貴重的原因。
最後才吐露出價格，「一千五百六，憑票購買。」
「這麼貴？」
說貴的不是林小小，而是聽了售貨員的講解，路過櫃檯的其他群眾。
一千五百多塊是什麼概念，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資。
售貨員始終面帶微笑，「友誼商店的表，自然是貴的，整個江城僅此一塊。」
方才那塊梅花牌手錶，雖然也是最後一塊，可僅僅隻是她們百貨大樓沒有，其他百貨大樓是有的。
「比友誼商店賣得貴些。」周明媚顯然去過友誼商店。
趙餘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貴的表，即便他家世也很好，他爸身份也不低，可他剛成年就被丟進部隊，真沒見過什麼世面。
不過，一向好面子的他，可不會顯得自己很沒有見識。
「外匯商店需要外匯券，那東西比手錶票難搞幾十倍，貴點也是正常的。」
去友誼商店買東西需要外匯券，隻要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。
售貨員笑著點頭，「同志說得沒錯。」
「我爸都沒戴過這麼貴的表。」周明媚明顯是看上了的表情。
趙餘心裡一個咯噔，連忙將矛頭對準林小小。
「小黑妞，你還站著看什麼？難不成你還買得起？可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。」
二十塊就要貪的人，趙餘不相信她有這個實力。
穿著打扮一看就是鄉下來的土妞，來百貨大樓見世面來了。
想到自己被她要去的二十塊錢，趙餘就心痛。
他一個月工資才五十塊左右，二十塊已經是將近半個月的工資了。
平時住在家裡，還要交一半的錢出去。
好不容易存一些下來，給周明媚買手錶就去了三分之一。
不行，他得回家從媽那兒騙些出來。
林小小自動屏蔽了趙餘的話，當他是個傻子。
「我要了，包起來吧。」
既然喜歡，既然想要，那就買。
「什麼？」
順利收穫來自售貨員、趙餘、周明媚、圍觀群眾多方不可置信的震驚值。
「我說我買了。」林小小對售貨員重複了一句，借著挎包的遮掩從空間裡拿出錢票，拍在櫃檯上，「開票，打包吧。」
出手闊綽的模樣，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。
穿著一身不知道縫了多少補丁衣裳的土妞，反手就買了一塊一千多的表。
合理嗎？
真的合理嗎？
不止圍觀群眾不相信，周明媚和趙餘也不相信。
周明媚是在想，一個土包子都能買得起勞力士，她自然也不能屈居人下，回去就給哥哥寫信，讓他想辦法給她也買一塊。
趙餘心思就扭曲了。
咬牙切齒地盯著林小小，「你是在耍我？」
明明買得起手錶，為何要把周明媚手上那塊讓給他，還從他這兒坑了二十塊。
反手又買了塊奢侈表，這不是在耍他，打他臉嗎？
這會兒回想起剛才甩錢裝大爺的樣子，尷尬得不行。
也不知道周明媚會怎麼想他，會不會覺得他打腫臉充胖子，沒實力硬裝。
事實證明，少年你想多了。
林小小接過售貨員遞過來的盒子，放在挎包裡，鳥都沒鳥他。
這副模樣更是看得趙餘心頭髮緊，恨得牙癢癢。
在林小小轉身就要走後，腦子一抽，伸手去拽她。
林小小側身躲開，盯著他警告道，「再動手，腿給你打斷。」
自己要當冤大頭，還怪別人耍他，真是夠無語的。
林小小對傻子一向包容性比較強，也沒計較他恨恨的眼神，哼哼幾聲，就走了。
她還要去給自己置辦幾身衣裳，沒時間跟他糾纏。
路過賣自行車的地方，駐足看了會兒。
今天秦嶼深開了車來，不適合買自行車，下次自己一個人來市裡，再買了騎回去。
想著秦嶼深差不多要過來了，林小小大步走到賣衣服的地方。
「怎麼又是你？」趙餘帶著周明媚走過來，看到熟悉的身影，咬了咬牙。
心道真是陰魂不散。
林小小更加堅定了他是個傻子，「百貨大樓你家開的，你能來我不能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