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都說了我的情況,你還沒說你呢。」林小小轉移話題,並不想過多的談論,她那不知在何方的弟弟的事兒。
如今人也沒找到,說多了也不過徒增煩惱。
她反而比較好奇洛輕洺。
這人雖然看著身體弱,兩根手指就能捏死,但林小小不認為他沒有心機。
霍徑這個未來首富,都被他釣成狗了。
在絕境之中,亦能謀求庇護和生存機會,並非簡單人。
陽光刺眼,洛輕洺擡起手掌遮住眼睛,下滑的衣袖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疤,「我麼?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林小小側頭看他,映入眼簾的就是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疤。
她猛地一驚。
抓起他的胳膊,「怎麼這麼多刀疤?」
一層疊一層,傷疤足足有又一厘米厚,一看就是同一個地方割了無數次。
林小小眼眸微顫,心裡說不出的滋味。
洛輕洺收回胳膊,攏了攏衣袖,不在意道,「沒事兒,習慣了。」
年齡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,瘦得骨骼凸出,美好的面容,虛幻得隨時都會破碎。
林小小沉默了一會兒,說,「你想離開這裡嗎,我可以幫你。」
許是內心不忍,亦或是合她眼緣,總想幫幫他。
洛輕洺低頭看著腳下被碾碎的雜草,陽光刺得他眼眶微微泛紅。
聲音輕緩道,「不了,謝謝。」
他這一副身體,病弱冗雜,她已然嫁人成家,何必拖累她。
林小小默了默,拿出一顆藥丸,遞給他,「補身體的葯。」
洛輕洺看了她一眼,淺笑接過,「謝謝。」
時間已經不早了,林小小跟他道別,準備回桃花村。
洛輕洺站在樹下,看著她嬌小的背影,看了很久,最後將葯放進懷裡,自嘲一笑。
笑自己的心軟。
畢竟,按照他的性格。
他該直接挑明兩人的關係,而不是擔心自己會不會成為她的拖累。
近在咫尺的機會,卻被自己親手放過。
真是有點後悔啊。
回到洛家,迎接他的就是一頓責罵和毆打。
「小賤種,天瑞現在這個樣子,是不是你乾的?」洛母拿著一根棍子,一下又一下落在洛輕洺背上。
抽著旱煙的洛父從廚房裡出來,對洛母說,「葯熬好了,趕緊取了引子讓天瑞喝下。」
洛母丟掉棍子,順手甩了洛輕洺一個耳光,「給老娘我等著。」
隨後進了廚房,再出來時,手裡拿著一把刀和一個大海碗。
走到洛輕洺面前,冷聲呵斥,「還不快點把手伸出來。」
洛輕洺沒有動,跪在堂屋裡,低垂著頭。
「賤種,還敢不聽話了。」洛母讓洛父端著碗,拉著洛輕洺的胳膊,用刀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割。
力道剛剛好,沒有將他的動脈徹底割斷,但又能保證血涓涓的往下流。
已經麻木的洛輕洺擡眸,看著被割開的手腕,眼前的畫面重疊,一層一層的重影晃得他頭暈。
「嘭!」
整個人暈倒在地,臉色呈現灰白色。
洛母被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丟開他的胳膊,「不會死了吧?」
洛父反應快,拿了一塊碎布,「快給他止血,可別死了。」
天瑞的病,每周都需要洛輕洺的血入葯。
雖說如今,他們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個替代品。
但替代品還小,神婆說最起碼也得等五歲之後才能放血。
洛輕洺死不死不重要,重要的是天瑞不能缺少他這個血包。
暫時還不能讓他出事兒。
洛母給洛輕洺包紮,洛父有些責怪的說,「都和你說了,要放血的的時候別打他,這下好了,才放了半碗,效果大打折扣。」
洛母用力打了個死結,拿刀割開洛輕洺另外一隻手腕,「這邊再放半碗不就行了?」
「賤種就賤種,命真大。」
探出洛輕洺還有呼吸,洛母罵了一句。
等血放滿,同樣的方法止血,兩人急著讓兒子服下藥和血,沒有理會地上躺著的洛輕洺。
屋裡的洛天瑞捂著兇口,忍著噁心將血全部喝下。
長大後他曾質疑過喝人血的作用,可神婆卻說,隻有這樣他才能活著,一旦斷了血,他的身體會在短時間內衰敗。
事實證明,神婆的方子很有效。
洛天瑞明顯感覺這兩年他的身體越發好了,他爸媽也張羅著想給他娶個媳婦,給洛家傳宗接代。
說到娶媳婦,洛天瑞眼神一亮。
對洛父和洛母說,「爸,媽,我看上了一個女同志,你們幫我。」
洛父洛母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喜。
兒子願意娶媳婦了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。
這兩年張羅了不知道多少姑娘,天瑞一個都沒看上,眼光高得兩口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洛母連聲保證,「成,交給媽,那姑娘哪個村的?叫什麼......」
洛天瑞神情後悔。
當時怎麼就忘了問呢。
不過沒關係,那姑娘跟洛輕洺長得這麼像,肯定很好找。
洛天瑞眼神閃過一絲狂熱。
之前還遺憾洛輕洺男生女相,如今見到一個和洛輕洺如此像的女孩,真是老天保佑,他不會放過她的。
「霍徑今天怎麼沒下山,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?」林晚晚在霍徑下山的路上守株待兔,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人,有些疑惑的想。
「林知青,要上工了,快來。」
林晚晚沒等到人,又要下地幹活,心情煩躁得很。
看誰都不順眼,「催什麼催,來了。」
好心提醒她,卻吃了一頓掛落的女知青,不敢說什麼,心裡對林晚晚非常不爽。
霍徑在幹嘛呢。
霍徑在整理他的家當。
除了幾根炮製好的人蔘,還有這些年偷偷去黑市賣葯賣野味攢的兩千多塊錢,雜七雜八的票證。
用一個包全部裝好,拎上就去了旺子村。
老地方,洛輕洺已經等在那兒。
洛輕洺撫摸著手腕上的新傷口,眼眸黑沉,表情淡淡。
「阿洺。」
洛輕洺放下袖子,遮住傷疤,臉上瞬間掛上恰到好處的笑容,回頭,「哥哥,怎麼突然找我?」
霍徑幾乎沒有白天來找過他。
收到消息的時候,洛輕洺還有些疑惑。
霍徑大步走來,在離洛輕洺五步遠的地方停下,他的視線在洛輕洺的手腕上一掃而過,知道他不想讓自己擔心,就沒有多問,將手裡的包丟過去。
「這是......」洛輕洺不解他的用意,打開包一看,厚厚幾沓的錢票,還有幾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看不出來是什麼。
霍徑冷煞的面容緩了緩,眉眼中帶著幾分鬱氣,「錢和人蔘,給你的,記得藏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