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天瑞咳嗽兩聲，心臟悶脹緊縮，呼吸費力起來。
他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，每句話都帶著刺，「你就是我家養的一條狗，要不是你有點用，早弄死你了。」
「怎麼說話呢。」林小小給了他一巴掌，「信不信姑奶奶現在就弄死你。」
「我弟弟，是你這個小畜生能罵的嗎？」
心裡陰暗的癟犢子玩意兒。
眼眸染上陰翳，心底沉鬱潮濕的洛輕洺，聽見林小小對他的維護，鼻腔突然泛起酸意。
洛天瑞說得沒錯，他就是洛家的一條狗，被打罵、侮辱、欺淩，奮起反抗，卻被打碎牙齒和傲骨，隻能放下所有尊嚴，不斷乞求。
那些經歷，彷彿積攢了經年的雨雲，連呼吸都帶著潮濕的沉重。
可就在方才的一瞬間，那些陰雲開始慢慢散去，投射下燦爛的光輝。
他走到林小小身邊，扯了扯她的袖子，語氣軟下來，「姐姐，別生氣。」
林小小rua了幾下他的頭髮，推開他，「一邊兒去，看著姐姐給你報仇出氣。」
洛輕洺嗯了聲，往旁邊挪了幾步。
林小小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，洛輕洺這些年在洛家受的委屈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。
她還是比較相信，拳頭底下出真知。
先揍了再說。
「你不是喜歡讓別人跪你，給你磕頭麼，那你就給姑奶奶磕，磕到破了腦袋為止。」林小小按著洛天瑞的腦袋，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洛天瑞死死盯著洛輕洺，嘴裡嘀嘀咕咕著污言穢語。
他越說，林小小的力道就越大。
直磕得腦門上全是血，嘩啦啦的流。
直到洛天瑞捂著兇口倒在地上，急速的喘著氣，她才放開。
林小小一腳踩在他兇口，氣兒突然就喘勻了。
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重重的一巴掌，還有林小小憤怒的聲音。
「你他爹的心臟病，喝什麼血？」
林小小要氣死了，這些封建迷信的狗東西。
「我弟弟手腕上的傷口，是不是你個老賤人乾的？」氣不過的林小小，拽過洛母，一刀一刀的割在她身上，「既然喜歡放血，姑奶奶就把你放幹。」
至於洛父，得到了和洛天瑞一樣的待遇。
他也有心臟病，隻是比洛天瑞好很多，一般情況下不會發作。
林小小虐了一家人半個小時，才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們，帶著洛輕洺走了。
守在洛家不遠處觀望的村民們，等她走了，跑進洛家一看。
「嘶~」
齊齊倒吸一口冷氣。
院子裡全是血，洛家三人躺在血泊裡，臉色蒼白，看著像是沒了氣兒。
有人去喊了赤腳大夫。
赤腳大夫也被嚇了一跳，可把脈後，又說，「沒有大礙，傷口不深，過幾天就痊癒了。」
就是傷口有點多。
眾人：「......」
原來隻是看著嚇人啊。
「那個神婆住這兒？」林小小跟著洛輕洺來到一處茅草屋前。
洛輕洺點頭，「聽說她以前很有名，後來打擊封建迷信，就退隱下來，沒多少人知道了。」
林小小無所畏懼的走進去，不一會兒後就退了出來。
拉了一把洛輕洺，「走吧，死了。」
洛輕洺臉上閃過一絲茫然。
死了？
直到走出旺子村的範圍，林小小才說，「老婆子有幾把刷子，知道自己造了孽，自殺了。」
她大緻掃了一眼神婆留下的信。
雖然人已經死了，但她心裡還是詛咒她下十八層地獄。
洛輕洺跟在她身邊，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姐姐，沒忍住問道，「姐姐，收養你的那家人對你好麼？」
姐弟倆都是被丟到垃圾箱的。
他被賣給了人販子，林小小肯定也被人收養了。
林小小頓了下，「好個鬼，不過我也鬧了他們一個天翻地覆。」
說完，驕傲的揚了楊下巴。
洛輕洺沒說話，心裡琢磨著林小小的話，知道她肯定也經歷過一段不好的日子。
林小小餘光看到他的表情。
心裡嘆了口氣。
受委屈，被欺負的才是你的親姐姐。
姐弟倆都是命運多舛的小可憐。
好在她給原身爭取了一個很好的投胎機會。
算算時間，也快半歲了，父母恩愛，上有三個妹控哥哥，家庭美滿。
「這段時間你和我暫時住在章家，過兩天你姐夫就來接我們了。」路上，林小小向洛輕洺介紹秦嶼深。
「姐夫......」洛輕洺心裏面有些忐忑，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他聽林小小提過一嘴，公婆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。
他不由得在腦海裡想了很多。
擔心秦嶼深會不會嫌棄姐姐帶了個拖油瓶。
林小小笑道，「放心吧，你姐夫人很好，他會很喜歡你的。」
「對了阿洺，你有沒有什麼興趣愛好？」
林小小有些愁啊。
弟弟沒上過學，雖然跟著掃盲班學了些字，勉強不算個文盲，可人總要有自己的興趣愛好。
洛輕洺搖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以前都想著逃跑，哪兒有時間去想自己喜歡什麼。
他是識字的，從小都是霍徑在教他。
隻是沒有學歷證書。
林小小苦惱了一會兒，「哎，算了算了，以後慢慢探索就行。」
回到章家，林小小在門口站定，掃了一眼隔壁章老二家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小小就帶著洛輕洺去縣裡打了個電話。
兩人在國營飯店吃了飯才回桃花村。
「霍徑應該醒了，你去看看他吧。」
就這樣，洛輕洺被林小小打發去了霍徑的茅草屋，還帶著些衣裳和吃食。
林小小囑託他，「這幾天你先跟著霍徑，我要辦點事兒。」
洛輕洺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，但還是很聽話的去了霍徑那兒。
堅決不給姐姐拖後腿。
當天晚上——
一股迷煙從窗戶縫隙裡吹了進來。
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推了推房門，咯吱一聲門直接開了，兩人有些驚訝，沒想到門沒鎖。
「快把她綁起來帶走。」矮個子男人說道。
半個小時後，兩人擡著人進了深山。
「呼呼呼......這小賤人看著瘦，重量可不輕，累死老子了。」高個子男人章大柱擦了把額頭的汗，累得直喘氣。
矮個子男人蒼日掃了他一眼，嘴下絲毫不留情，「我看你是太虛。」
經常鍛煉的他，覺得還好。
「休息夠了就走吧，基地那邊正等著要人。」蒼日有些不耐煩的說。
聽到基地兩個字，章大柱打起精神。
「走走走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