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鬼地方,能住人嗎?」
秦懷依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小房子,裡面什麼傢具都沒有,沙子倒是堆了不少。
「我們都住得,你咋就住不得了?」引她來的婦女,頭上裹著面巾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從眼神裡就能看出她對秦懷依的不喜。
「你隔壁住的都是些知青,人家也是大城市來的,咋就沒你這麼矯情?」
「自己收拾吧,明天天亮就趕緊起來。」
「起來幹什麼?」秦懷依心想她在家都是睡到自然醒的。
婦女指著遠處稀疏的林子,「幹什麼?你來林場你不種樹不勞動,那你來做什麼。」
「警告你,不幹活就沒得飯吃。」
秦懷依已經呆愣住了。
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。
她一直都以為自己隻是換個地方避避風頭,吃穿住行秦進業都給她安排好了,和京市差不了太多。
沒想到來了林場,竟然還要幹活。
她看著破舊的平房,和遠處依稀可見埋頭苦幹的林場人,終於開始害怕起來。
包袱裡有姚慧賢給她的錢,她不敢隨便放,隻能拿在手裡,去剛才登記信息的地方找電話。
位於沙漠邊緣的林場,面積不小,為了方便和外界聯繫,電話這種基礎設備還是有的。
那人也沒為難她,隻叮囑說打電話要交錢,而且要注意時間,超時了很貴。
秦懷依一臉不爽的甩給他十塊錢,「打一次電話,這點錢夠了吧。」
那人臉色一僵,眼神奇怪的看了她幾眼,像是看神經病一樣。
秦懷依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,一個電話打到了家裡。
「喂。」
接電話的人是姚慧賢。
這會兒秦進業也在家裡,順利升任市長的他,最近可是風光得不行,走路都帶風,臉上始終掛著笑。
「媽。」
姚慧賢沒想到是秦懷依,愣了下,反應過來後,連忙問,「小依,在那邊過得好不好?」
她隻知道秦進業找人把秦懷依送到西北去了,卻不知道是哪兒。
「媽,這個林場看著就窮,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,你讓爸給我換一個地方吧。」
「這裡的人也兇,不幹活就不給飯吃,我要餓死了,我要死了媽,你幫我求求爸......」
「還要幹活?沒有飯吃?」姚慧賢著急了,喊秦進業,「老秦,你給小依安排的是什麼鬼地方啊,你快過來,小依有話跟你說。」
秦進業臉上的風光收斂了一些,走過來拿過電話,「喂。」
「爸,我錯了,你......」秦懷依不停的訴苦,想讓秦進業心軟給她換個地方,或者直接調回京市。
秦進業就這麼靜靜地聽著,也不出聲。
秦懷依說了整整十多分鐘,說到口乾舌燥後,才總結一句,「爸,我要回京市。」
「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兒的?」這時,秦進業終於開口了。
姚慧賢推了推他,「小依在那邊受罪,她也知道錯了,就派人去把她接回來吧。」
秦進業淡淡看了她一眼,對電話那頭的秦懷依說,「好好在那邊勞動,植樹造林,防風治沙,響應國家號召,做點對國家、對社會、對人民有用的事兒。」
「爸?」秦懷依緊緊抓著電話,強烈的不祥襲上心頭,不依不饒的問,「你什麼時候才接我回去?」
秦進業沒有回答,而是說,「在那邊要是遇到不錯的男同志,可以了解了解,你也到了結婚成家的年紀。」
秦懷依身體微微顫抖,「我不!我要回京市。」
秦進業:「回京市那就死路一條,你做過什麼事兒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你要是在那邊表現得好,我可以每月定期給你寄錢票和物資,要是再給我幹出些丟人的事兒出來,那就自生自滅吧。」
說完,不理會她在電話裡的哀求,無情的掛了。
姚慧賢回過神來,生氣的沖秦進業吼,「小依可是咱們的女兒,你就這麼把她丟在那種地方?你是要逼死她啊。」
秦進業情緒沒有一點波動,好心情的拿起報道他升任市長的報紙,一遍又一遍的看。
「秦進業,這事兒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。」姚慧賢看他還有心情看報紙,一把將報紙搶過來撕了。
秦進業皺眉,「我給你什麼交代?這樣的結果不是小依自己作的嗎?」
「我讓她去拐賣楚家的寶貝疙瘩了?」
「我讓她買兇去捅嶼深媳婦了?」
「我讓她拿著家裡的錢在外面養男人了?」
「這三件事,隨便拎一件出來,你說說她有幾條命去贖?」
姚慧賢偃旗息鼓,氣焰也沒剛才那麼足了,「你......你不是市長嗎?給女兒找個條件好點的地方,總有這個權力吧?」
就算小依犯了法,但她們又不是那些普通人家,殺了人要償命,更何況還沒把人殺了呢。
楚家那個寶貝疙瘩不是找回來了嗎,林小小不是沒死麼,就劃了一條小傷口,至於麼?
至不至於不是她說了算,也不是秦進業說了算。
而是楚家和林小小說了算。
秦進業想到大會結束後,楚威年拍著他肩膀,說的那句『秦市長,當斷則斷的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,未來可期啊。』
未來可期......
秦進業心底有些激動,楚威年的意思是......?
僅僅隻是一個猜想,就讓他興奮不已。
楚家能不計前嫌,讓他順利搭上楚家這條大船,他不能貪心啊。
秦懷依......完全是自作自受。
想清楚其中的利弊後,他警告的看了姚慧賢一眼,「我還沒那個權力去挑戰法律,你私底下給她送東西也好,寄錢也罷,我管不著,也可以當作沒看見,但別妄想讓她回來,一輩子都不可能。」
姚慧賢呆愣地坐著,坐了很久很久,秦懷君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。
「媽,妹妹那邊怎麼樣了?」秦懷君也是在秦懷依被送走第二天才知道的。
得知妹妹做的那些事兒後,他也沉默了,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心裡知道有楚家的施壓,妹妹回來的可能性是不大了,但還是惦記著。
一下班,去老爺子那邊走了一趟,就迫不及待的回來問情況。
姚慧賢說了秦進業的態度和決心。
秦懷君眉頭緊皺著,低聲罵了一句,「楚家真是欺人太甚。」
這話姚慧賢贊同,還不忘cure一下林小小,「還有那個林小小,誰不知道她和楚家關係好啊,說不定就是她的主意。」
她不知道,她在無意間猜中了正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