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母嘆了口氣,「進業已經成了市長,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爸幫助的小夥子,對你的態度也差了很多。」
「也怪你大哥沒出息,要是有出息,哪兒能讓你這麼受欺負。」
「小磊倒是個聰慧的,我和你爸年紀大了,沒幾年可以活了,就盼望著小磊成長起來,撐起咱家,給你撐腰。」
「小慧,媽你以前就跟你說過,隻有娘家人才會真心對你好。」
「進業以前是個好孩子,但爬上去了就開始忘本了。」
「你懂媽的意思嗎?」
姚慧賢堅定點頭,「放心吧媽,我會讓老秦好好提拔小磊的。」
她媽說得沒錯,娘家才是一個女人的根。
小磊聰明,以後的成就絕對不會比秦進業低。
他現在就缺一個機會和平台。
外面傳來姚慧賢大嫂喊吃飯的聲音,姚母拉了下女兒,「出去吃飯吧。」
飯桌上,姚父習慣性和秦進業聊了會兒家常,跟他回憶起以前的不容易,吧啦吧啦......
「進業,你們初幾開始上班?」姚父問。
「初八。」秦進業答。
姚父讓孫子給秦進業倒酒,「那小磊就要麻煩你了。」
這時,秦進業放下筷子,「爸,我想了想,小磊的事兒還是先放一放,過段時間再說。」
「啊?」一桌子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姚磊急切的問,「為什麼?姑父。」
其他人也看著秦進業,等他解釋原因。
年前就商量好的事兒,現在突然反水,幾個意思?
秦進業看了眼姚慧賢,對姚父說,「爸,讓慧賢給你解釋吧,我還有事兒,先走了。」
說完,不顧他們的阻攔,毫不猶豫就離開了姚家。
走的時候還把車開走了。
廠裡的工人家屬們看那輛桑塔納的小汽車,在吃飯的時間點開走,而車上明顯隻有一個人。
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。
不一會兒時間,謠言的版本就傳出了不下於二十種,怎麼離譜怎麼來。
而秦進業的突然離開,讓姚家陷入了氣氛凝重的狀態。
「好你個秦進業。」
姚父啪的一下拍在飯桌上,筷子掉到地上,湯碗裡的湯水四濺。
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大家一跳,姚母想說什麼,卻被緊張的氣氛哽住了喉嚨。
姚大哥回過神來,也生氣極了,「秦進業是幾個意思?想過河拆橋?真以為當上市長就不得了了,以前還不是要在咱們面前......」
「夠了。」姚父眼神陰沉,看向姚慧賢,「今天發生了什麼,一五一十的跟我說一遍。」
姚慧賢沒想到秦進業說不給她面子就不給她面子,當場跟她娘家人翻臉。
臉色難看的把今天發生的事兒描述了一遍。
包括她不給秦進業面子,飯桌上陰陽怪氣林小小,以及罵秦嶼深去死......
「蠢貨。」聽完後,姚父罵了她一句。
姚慧賢那叫一個委屈,「他們兩口子上門憑什麼我要給他們做飯?又不是我親生。」
「還有我罵秦嶼深,是因為他踹了懷君,我又沒錯。」
姚父一針見血的指出她的問題,「不喜歡繼子,那你當初還要上趕著去當後媽?」
「當不好後媽就算了,還虐待人,照我看你就是認不清好歹。」
「懷依都被你給養歪了,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蠢的女兒。」
姚父是真生氣。
他這個女兒簡直就是個蠢貨,看不清形勢。
既然從小就虐待繼子,為什麼不心狠一點,直接把人拘在京市,把人養廢?
這下子人家爬起來了,有能力收拾你了,你不收斂就算了,還想用以前的法子去對付人,這不是看不清形勢是什麼。
人家堂堂一個上校,在部隊前途無量,秦進業明顯是想挽回這個兒子。
她倒好,不跟秦進業一條心就算了,還總是下他面子。
他不生氣誰生氣?
姚慧賢依舊很委屈,但心裡更多的是後悔。
她做過最後悔的兩件事,一是讓秦嶼深找到機會跑去江城當兵;二是給秦嶼深送去一個同樣實力不俗的媳婦兒。
心像是放到火上烤一樣,後悔、難受、不甘、怨恨,情緒複雜。
「姥爺,我爸是鐵了心要偏向秦嶼深,不管我媽做什麼他都不會滿意了。」秦懷君替母親說了句話。
如今他們和秦嶼深的地位完全對調。
秦進業對他們的態度就和從小對秦嶼深的態度一樣,不管秦嶼深做什麼,他都不滿意。
因為他們身上沒有可以謀求的利益了。
不可否認秦懷君還是看得比較透徹的,就是因為看透徹了,才急於尋求辦法。
姚父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,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,像調色盤一樣。
好一會兒後,他才開口,「你爸的翅膀真是硬了,過了河就想拆橋了。」
說完,冷哼一聲。
他和秦進業翁婿這麼多年,可以說是看著他爬上來的,對他的性格也了解得比較深。
秦進業生氣嗎?當然生氣,但不多。
更多的是借題發揮。
小磊的事兒他們不知道找了他多少回,打了多少感情牌,才不情不願的答應。
初八開始上班後,小磊就要去秦進業那兒報到。
秦進業這是找了個理由,理所當然的反水。
「他媽的。」姚大哥站起來,握緊拳頭就要往外走,「秦進業那個狗東西,真是不把老子放在眼裡,看我不教訓他。」
姚磊和秦懷君一左一右拉住他,讓他別衝動。
姚大哥甩開秦懷君的手,看著他和秦進業有五分相似的臉,哼了聲,「他秦進業以前在我面前卑微得像條狗一樣,現在仗著自己當上市長就目中無人了。」
「閉嘴。」姚父臉色更難看了。
因為他也想起了一些被他刻意遺忘的一些事兒。
秦進業成為他女婿最開始那兩年,可沒少受他們的白眼,畢竟那時候的他還是個沒什麼能力的普通科員。
科員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很拿得出手的工作了,但當時的姚父就已經是廠長,自然看不起這種女婿。
但秦進業長了一張不錯的臉,若不是姚慧賢看上了他,姚父壓根就不會同意。
而秦進業也能屈能伸,話不多,卻辦事麻利,被罵兩句也不放在心上。
現在看來,哪兒是不放在心上,隻是當時沒有反駁的能力罷了。
而兩年後,秦老爺子就把他認回去了。
姚家對秦進業的態度也瞬間扭轉,將他當成一個平等的人對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