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相殘、父子反目,陸雲章在家裡人身上都看到了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他那平時表現得憨厚老實的父親,竟然生生掐死了親侄子親侄女。
他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面對他。
陸雲章內心複雜。
「找你四叔四嬸的事兒一定要放在心上......」
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孩子,自己最清楚不過了。
陸老爺子知道孫子心裡道德感高,做不出來算計人的事兒,但他同樣也希望他知道孰輕孰重。
不能因小失大。
「知道了爺爺。」陸雲章敷衍點頭。
看他這副樣子,陸老爺子既欣慰又擔心。
好在他如今身體還行,活個七八年不成問題,好好教吧。
隻要能在他死之前看到孫子擔起家族的大任,他就心滿意足了。
說完正事兒,就開始聊起家常,「平時工作再忙也別忽略了家人。」
「既然你媳婦都懷孕了,以前那些事兒就翻篇讓它過去,改變不了的現狀就努力去適應和接受。」
「人這一輩子不能一直對一件事情耿耿於懷,該放下就放下。」
說起林晚晚懷孕,陸老爺子的心情明顯是愉悅的。
添丁進口,一家之喜事兒,值得高興。
陸雲章臉黑了黑,語氣硬邦邦的,「爺爺,我和她之間的事兒你就別管了,我心裡有數。」
被林晚晚接連算計兩次,比一口痰卡在喉嚨還要難受。
「行了,知道你嫌我啰嗦,爺爺不說就是了。」
「幾號回部隊?」
「初五。」
「......」
等陸老爺子睡下後,陸雲章才從房間裡出來,出來時,正好碰到林晚晚走過來。
看她走動的腳步方向,陸雲章眼睛眯了眯。
「偷聽?」
一個半月的肚子,一點兒幅度都看不出來,冬天又穿得厚。
林晚晚像是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懷孕似的,學著那些孕晚期的孕婦,一手撐著後腰,一手摸著腹部。
眼眸上擡,正好對上陸雲章看著她冰冷的眼神,下意識搖頭,反駁道,「我沒有,我隻是路過。」
「是嗎?」陸雲章冷笑一聲,指著陸老爺子房間的隔壁的隔壁,「那邊就隻有兩個房間,一個陸雲逸的,一個陸雲晨的。」
「你要是真的隻是路過,你就是從他們倆的房間走過來的,你去他們房間做什麼?」
而且林晚晚的房間根本就不在這邊。
林晚晚臉色一變,陸雲逸和陸雲晨是陸雲章的堂弟,也就是她的小叔子。
她去小叔子的房間,可不是什麼好聽的話。
這個陸雲章真狠啊。
一點都不顧及她的顏面。
「我......我是看時間太晚了,你還沒出來,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事兒,專門來看看的。」憋了半天,隻能扯謊。
反正不能承認自己偷聽,也不願意背上和小叔子不清不楚的謠言。
「哼。」陸雲章睨了她一眼,語氣暗含威脅,「在陸家,你最好安分守己。」
林晚晚咬唇,低著頭不說話。
等陸雲章回了房間後,林晚晚才慢悠悠的打算回自己的房間。
沒錯,他倆都結婚了,對外她肚子裡孩子都揣上了,他們依舊是分居的狀態。
許是懷孕後胃口會變得越來越大,林晚晚剛走到樓梯口肚子就餓了。
「徐姨,給我下碗面,煎個蛋,再放點肉。」
餓了就吃,正好陸老爺子的廚師還沒去休息,路過客廳的時候裡林晚晚看到了,直接了當的吩咐她。
照顧陸老爺子這麼多年的徐姨,一直都是個性格溫和的人,對於林晚晚的要求,她也沒有拒絕。
把剛脫下的圍裙穿上,轉身就進了廚房。
理應說作為國家配備給陸老爺子的廚師,徐姨隻需要對陸老爺子負責就行了。
她完全可以不用管陸家其他人的需求。
但隻要是不過分的要求,徐姨都是能答應就答應,一點兒都不計較。
在林晚晚看來,這就是她懷上孩子的特殊待遇。
剛嫁進來那會兒,她想讓徐姨做點什麼,李媛都會說她『鼻子插蔥裝象』,說她沒資格去使喚照顧陸老爺子的人。
現在不一樣了,隻要她一開口,這個姓徐的不還是得麻利的去做嗎?
母憑子貴,真不愧是前人總結下來的成功經驗。
林晚晚靠在沙發上,表情隱隱有些得意。
「林同志,面好了,趁熱吃。」十分鐘後,徐姨端著面出來,放到林晚晚面前的桌子上。
林晚晚動作一頓,很快恢復正常,接過筷子,輕描淡寫的說,「徐姨怎麼不稱呼我少奶奶?」
她嫁進陸家這幾個月,隻從徐姨嘴裡聽到過『林同志』三個字。
按理說陸雲章是陸家的少爺,她不應該是少奶奶麼?
什麼意思?
瞧不起她嗎?
徐姨愣了一下,「林同志,少奶奶是舊社會的稱呼,現在可不興這樣喊了。」
平時她喊陸雲章都是直接喊名字,也沒喊什麼少爺啊。
而且你要是在外面直接稱呼少爺或少奶奶,別人還以為是你是封建餘孽,直接把你趕到鄉下去gz。
林晚晚卻不覺得一個稱呼有什麼不能喊的,「外面不能這樣喊,在家裡喊總沒問題吧。」
步步緊逼的姿態,讓徐姨臉色有些不好看。
她是派來照顧陸老爺子的沒錯,但也不代表她是陸家的傭人。
社會都解放了,他們每個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,林晚晚還把她當奴才,怕不是思想有問題吧。
「不好意思林同志,我不是舊社會的奴才,稱呼您一聲同志,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尊敬,像少奶奶這樣的稱呼,我是萬萬不會喊的。」
徐姨態度堅決,誓不妥協。
林晚晚臉色沉了下來,吃飯的胃口也沒有了,「我肚子裡揣著老爺子唯一的曾孫,你可得想好了。」
自從她懷孕後,這個家裡誰不給她一個好臉色?
不過就是個做飯打掃衛生的,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物了?
徐姨也冷著臉,「就是因為看在你懷了孩子的份兒上,我才會在下班時間還加班給你做夜宵。」
「既然林同志看不起我,以後你的事兒我就不管了,我也沒有義務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