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能識別唇語，何夢讓林小小端菜時，正對著廚房外面，秦嶼深從她的唇語得知她說的話。
第一時間站起來走向廚房，在林小小剛要去端碗時，拉住了她。
「你別動，我來。」
林小小看著他端菜出去的背影，眼睛彎了彎，一回頭，就對上何夢不滿的眼神。
聳了聳肩，攤手，「你也看到了，是你兒子自己要端的。」
說完，也跟著出去了。
獨留何夢一個人在廚房裡生悶氣。
吃飯的時候，倒也沒再起幺蛾子，何夢不停的給秦嶼深夾菜，都被秦嶼深拒絕了。
被拒絕的她也沒灰心，轉而關心他在部隊裡的生活。
她長篇大論，口水都要說幹了。
秦嶼深回復她『嗯』『還好』『不知道』，永遠不超過三個字。
除了在林小小面前，他一直都是一個話少的人。
但在何夢看來，就是不討喜。
跟冷漠又木訥的大兒子比起來，會主動關心她，跟她聊天的小兒子，顯得是那麼的好。
吃過飯後，秦嶼深就帶著林小小回了招待所。
趙偉國作為軍長，一軍之表率，任何一點小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，為了不落人口舌，趙餘的婚禮辦得非常簡單。
完美詮釋了樸素這個詞。
家裡除了趙餘的婚房布置得比較喜慶，其他地方隻貼了一些剪裁的紅色的喜字，這種配置和規格，普通人家也能做到。
趙家和周家那邊的親戚加起來有三四桌的樣子，再加一桌軍區的首長們，總共就五桌。
單論婚禮和婚宴，可謂是極盡的寒酸。
周家對此很不滿意，但趙偉國的身份在這兒，趙餘的婚禮但凡出格一點，被攻殲的就是他。
雖然婚禮辦得簡單，但趙偉國和何夢在彩禮上還是給足了周家面子。
足足一萬零一塊的彩禮，外加三轉一響，七十二條腿。
寓意萬裡挑一。
彩禮的數額肯定不能往外說，但光憑三轉一響和其他東西，也足以讓眾人艷羨了。
婚禮這天，趙餘帶著戰友去周家接親，這個環節林小小和秦嶼深都沒有參與，或者說何夢想讓秦嶼深參與，但秦嶼深不願意。
「接親的都要回來了，你父母怎麼還沒來？」何夢走過來問林小小。
「不知道。」
林小小環顧四周，沒看到陌生面孔。
何夢忙得很，丟下一句『你去門口看看。』就走了。
林小小帶著秦嶼深去軍區門口守株待兔。
「你說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們來了，所以慫了。」等了好一陣，林小小忍不住說。
秦嶼深點頭，「也許是。」
等了一會兒，林小小有些意興闌珊，和秦嶼深去了禮堂。
趙餘和周明媚的婚禮雖然簡單，基本的程序卻一個都沒少，對著主席像宣誓，然後趙偉國上去說了兩句話，就開席了。
辦宴席的地方是在部隊的小食堂，小食堂建立的初衷是為了接待偶爾下訪或來交流的領導同志。
地盤雖然不是很大，擺上六七桌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婚宴的菜色很豐富，在這方面趙偉國和何夢也是下足了功夫。
程序的規格可以減少，飯桌上的東西卻不能馬虎了去。
既不能太寒酸，也不能太過火，這個度很難把握。
在這一點上，何夢規劃得還不錯，三個冷盤，六個熱菜，一個湯菜，主食也沒有全用大白米飯，大半是摻了玉米面的饅頭。
林小小和秦嶼深找了個靠邊的座位，安安靜靜的吃飯。
絲毫沒有去湊熱鬧的意思。
但他們不會湊去人堆裡，不代表其他人不來找他們。
作為新媳婦周明媚的哥哥，這麼重要的場合周明軒肯定在，他跟在父親的身邊，結交軍區的首長領導。
隻要關係能處好，以後就是他的人脈。
被永遠禁止進入保密機構的周明軒，早已沒了退路，隻能待在組織部。
而就像他父親所說，踩著父輩的路往上走，始終走不長遠，單位裡不服他的人很多。
目前，他需要儘快找到願意支持他的人，軍政雖然是分立的兩套系統，但自古以來，掌握軍隊的才是老大。
跟首長們喝了兩杯後，周明軒見他們開始談一些國際局勢，就知道到自己識趣離開的時候了。
"失陪了。"自罰一杯後，就離開主桌。
環視了周圍一圈，目光停留在角落，微愣了一下後，徑直走了過去。
「林妹妹，什麼時候到的？」周明軒很驚訝林小小和秦嶼深會特意從京市趕來。
難道他倆和趙家的關係緩和了？
林小小笑道，「昨天下午。」
態度和以前一樣，似乎並沒有因為那件事對周明軒投以異樣的眼光。
這讓周明軒生出了一種他們從未有過嫌隙的錯覺。
可林小小嘴角微笑的弧度，卻像是精心計算過，在他面前始終保持著最完美的狀態。
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平時不會這樣，即便是笑，也笑得大大咧咧。
此時的她更像是在對待關係一般或不怎麼熟的人，客套、禮貌、疏離。
周明軒心頭一緊，扯出笑容，「那你們慢慢吃，有時間再聚一下。」
「好啊。」林小小點頭，答應了。
周明軒幾乎落荒而逃。
林小小和秦嶼深湊在一起，兩人專註乾飯，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「不去跟以前的領導打個招呼敬個酒？」林小小見劉政委每隔幾分鐘就回頭看她們一眼，胳膊肘拐了拐秦嶼深。
秦嶼深朝她的方向側了側身，輕聲道，「我要是現在過去就喧賓奪主了，等要散席的時候我再去。」
周家和趙家聯合，雙方樂見其成，散席的時候，周部長甚至都喝高了，肉眼可見的高興。
趙餘臉上也帶著平時沒有的喜悅。
讓林小小覺得意外的是，周明媚對趙餘的態度。
「小媚，席上你都沒吃多少東西，我讓廚房熱了些飯菜，你再吃點。」等人散得差不多的時候，趙餘端了一碗飯菜放到周明媚面前。
周家的長輩都在讚揚他心思細膩，體貼入微。
周明媚卻把飯菜撇開，一臉不耐煩，「不想吃，你能別讓我一直吃嗎？」
眉頭緊皺著，一點都沒有結婚的喜悅，手手指下意識捏著衣角，捏緊又鬆開再捏緊。
林小小觀察她的微小表情，發現在趙餘靠近她時，她會條件反射的往反方向偏頭，這是不耐煩甚至厭煩到極緻的表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