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混亂成一片，一百來號人分成三派。
嚷嚷著要知道那批貨是什麼東西的激進派、堅決擁護黑老大的保皇派，以及立場隨時可能兩邊倒的中立派。
保皇派那邊的人少得可憐，不超過二十個人。
林小小就是其中之一。
她到港城後，就把頭髮給剪短了，偽裝之後，倒有幾分假小子的模樣，讓人一時間分辨不出性別。
她悄無聲息的挑動了眾人的情緒，之後又喊了幾句口號，堅決擁護黑老大，被納入保皇派。
「老大，那些人心大了，留不得了。」二當家皺著眉頭，看著一直在鬧的手下，語氣很不滿。
若不是黑老大攔著，他早一槍一個了。
蠢貨。
黑老大看了他一眼，在心裡罵道。
真要像他說的那樣，把那些有異心的人全都殺了，那他黑虎幫乾脆解散算了。
反正也沒剩幾個人了。
「老二，你在旁邊待著，別說話了。」黑老大委婉的說。
剛才的情況明明還能穩住，結果這個蠢貨掏槍對著自己人，徹底把人激怒了。
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。
說的就是他。
二當家的雖然不知道黑老大是什麼意思，但他有個優點，絕對聽從。
不說話了。
往邊兒上一站，察覺到一股灼熱的目光，順著方向看過去。
見是一個瘦弱的小男孩，皮膚黃得像是得了什麼病，二當家的招手讓他過來。
「你小子看著我幹啥？」他問。
林小小眼神熱切的看著他，激動道，「我太崇拜您了，第一次離您這麼近，有點激動。」
二當家的看他眼珠子一轉不轉的盯著自己，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喜意。
在黑虎幫裡，人人都說老大厲害，在尖沙咀這種地方也能打下一片自己的地盤，卻無人提及他王大壯。
黑老大有今天，離不開他在前面給他保駕護航，一對拳頭打遍大大小小數十個幫派。
幫派裡，都說他運氣好，是最早跟著老大打天下的人。
不然也不是成為黑虎幫的二當家。
王大壯從未被人如此崇拜過，心情有些激動。
「你......」他想說些什麼，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最後隻憋出一句，「看你年紀不大，還是讀書的年紀，怎麼這麼早就出來混社會了？」
好不容易有個崇拜自己的粉絲，他這個當偶像的，自然要好好關心一下。
林小小憨憨地撓了撓頭，不好意思道，「我是個孤兒，能吃飽就不錯了，哪兒有資格去讀書啊。」
王大壯皺眉，心道自己這個小粉絲的經歷也挺可憐的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放心，既然進了黑虎幫，我罩著你，好好乾。」
聞言，林小小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。
看著王大壯的眼神更加崇拜了，「我很小的時候就聽過您的事迹，一直期盼著能像您一樣，憑藉自己的雙手打拚出一番事業。」
王大壯笑了兩聲，「不錯，有志向。」
面上保持形象，實則心裡已經心花怒放，樂得找不著北了。
「你這身子骨還是差了點。」他拉著林小小的胳膊，比劃了一下自己健壯的手臂，得意道，「最起碼得練成我這樣，才行。」
林小小嘴角抽了一下。
她可不想成為牛蛙。
「是是是，能跟著您，是我的福氣，我一定會努力的。」她內心毫無波動。
說話的時候像是遊戲裡面的npc，在完成任務。
王大壯這種四肢發達、頭腦簡單的人，壓根就聽不出來林小小語氣的變化，隻一心沉浸在自己有粉絲的喜悅中。
「二當家的，他們這麼鬧，我們不會被警察一網打盡吧。」林小小面露慌張。
王大壯連忙說，「放心吧，老大說了援兵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」
林小小頓時鬆了口氣。
「你怕死？」王大壯好笑問。
林小小嘿嘿笑，「人嘛，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呢？」
本是簡單的一句話，卻讓王大壯愣住了。
他神情恍惚了一瞬。
是啊，誰不想活呢？
可老大一直告訴他們的是，為了幫派而死，是他們的榮耀，死後會一直有人銘記著他們。
王大壯搖了搖頭，甩掉腦袋裡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。
老大為了成立黑虎幫，吃了不少苦，幫派榮耀大於一切，他應該無條件的聽從。
林小小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，眼底閃了閃。
「二當家的，他們怎麼一直在說貨的事兒啊？」林小小裝作不懂的問，「什麼貨能比您和老大的性命更重要？都這個時候了還爭論這些，真奇怪。」
王大壯冷哼道，「他們這些人心大了，哪兒會管我們的死活，一心想著分一杯羹。」
林小小擡眸，「就算真的是什麼好東西，不也是幫派的嗎，您和老大又不會虧待了他們。」
王大壯很欣慰，看了他一眼，心想真不愧是他的粉絲。
就是比一般人要識大體。
「你都能想明白的道理，他們卻想不明白，真是一幫蠢貨。」
對那些還在鬧事兒的人，王大壯打心底裡厭惡，「若是真有好東西，老大早就......」
說到一半，才反應過來自己一不小心洩露機密了。
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，被林小小看在眼裡。
她皺著小臉，做出一副聽不太明白的表情。
就是這樣的表現，讓王大壯鬆了口氣，暗自慶幸他腦子簡單，沒聽出什麼門道來。
「咳......不說了，你也別打聽那麼多。」王大壯假裝嚴肅的呵斥林小小。
「好奇心害死人，這個道理我都懂的，您就放心吧二當家的。」林小小立馬舉手表態。
態度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。
因為不小心吐出一些不該說的話，王大壯心裡有些虛，接下來的時間裡，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林小小，卻很滿意。
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急功近利，安分地站在角落裡，眼神也沒亂看。
見狀，王大壯徹底對他放心了，將他納入了自己人的行列裡面。
這麼安分守己的人，才是幫派需要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