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婦就這樣,想吃某樣東西就跟饞蟲附體似的,一定要吃到。
若是不讓她吃,她一個晚上都睡不好。
六月中旬京市的氣溫逐漸攀升,但夜裡很清涼,吃完麵條後,林晚晚又散了半個小時的步才去睡覺。
第二天秦嶼深一大早跟聞墨去了趟百貨大樓,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。
而林小小還在睡夢中,沒起床。
「小秦,去把小小喊起來吧,今天要去你爸爸那兒。」聞詩雨看這麼遲了林小小還沒過來,就知道她還在睡。
之前在陸家聞墨和秦進業說好了有時間一起吃個飯。
後來秦嶼深回來受了傷,這事兒就耽擱了。
如今傷好了,就打算去見一面親家。
這才有了一大早聞墨就喊秦嶼深跟他一起去百貨大樓的事兒,親家第一次上門總不可能空著手。
至於為什麼不是秦進業來聞家吃飯,當然是因為林小小不想姚慧賢和秦懷君來家裡。
當初姚慧賢秦懷依和楚老爺子惦記她大院子的事兒,她還記著呢。
反正去秦家也沒什麼不好,不用做飯去了就吃,忒方便了。
秦嶼深點頭,回到家裡推開房門,陽光從縫隙中灑進去,林小小把被子往頭上一拉,翻了個身。
他走過去坐在床邊,看著林小小紅撲撲的小臉,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伸手捏了捏她的臉,將她喊醒,「起來了,媳婦兒。」
林小小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,朝他伸手。
秦嶼深將她拉起來,攬入懷中,讓她靠著自己眯一會兒,輕輕的順著她的背。
「幾點了?」林小小聲音微啞,腦袋在他頸邊拱了拱。
「十點多。」
「今天要去你爸那兒吃飯。」林小小說。
「嗯,不想起來?」秦嶼深看她一直閉著眼睛以為她還想睡。
林小小搖頭,頭髮撓著他的脖子,有點癢,秦嶼深卻沒躲開。
拖延了十分鐘,最後還是起來了。
洗漱好換上衣服,林小小接過秦嶼深遞過來的杯子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溫水。
秦嶼深想給她做一點早餐,林小小拒絕了。
「都要到中午飯時間了,不吃了。」
「多少吃點。」秦嶼深將他早上在供銷社買的雞蛋糕拿出來,蓬鬆柔軟,一看就是今早現做的。
林小小莫名來了食慾,吃了三塊,還讓秦嶼深拿了幾塊給阿叔和爸媽嘗嘗。
誰知阿叔早就出門了,不在家。
問了才知道阿叔不跟他們一起去秦家,一大早楚老爺子拎著魚竿來找,兩個老爺子樂滋滋的去郊外釣魚去了。
「阿叔說釣魚給你燉魚湯喝。」聞詩雨想到身體硬朗不少的阿叔,心裡那塊大石頭也放下了,「這段時間天氣好,出去走走挺好的。」
林小小笑道,「是該多動。」
至於阿叔說的釣魚給她燉湯,林小小暫時相信他能釣到。
據她所知,楚老爺子就是個常年釣魚,常年釣不到的空軍佬,阿叔跟他一起,嗯......魚湯可能要泡湯。
「走吧,時間不早了。」
從定好上門那天起,秦進業就囑託了姚慧賢好好準備今天的飯菜,姚慧賢撂挑子不幹,他沒辦法,隻能私底下花了點錢請大院某科長的『乾妹妹』來幫忙。
說是乾妹妹,實際上就是他家裡請的保姆。
專業的就是不一樣,手腳麻利,做的菜味道也非常不錯,秦進業很滿意,試過菜後又給她加了酬勞,確保今天的宴席不出錯。
兒媳婦的娘家人頭一次上門,禮數上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。
姚慧賢一大早就出門了,快到中午了還沒回來,秦進業有些不高興,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人,隻能隨她了。
反正有他在上面壓著,她翻不出什麼浪花來。
聽到門外的汽車發動機熄火的聲音,秦進業理了理衣領走出去,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。
「親家來了?裡面坐。」
保鏢將聞墨和聞詩雨買的禮物拎了進去,茶幾上、地上放了一大片。
這麼多東西,得花不少錢。
秦進業見狀,心口跳了一下,「親家來就來了,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,都是一家人,我們不來那些虛的。」
這兩口子還真是不差錢,友誼商店八十塊一瓶的酒一箱一箱的買,還有中華煙......
聞詩雨不喜歡這些交際,聞墨跟秦進業握了下手,「我這寶貝女兒從小命運坎坷,生下來就離開了我和她媽媽身邊,從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她和小秦有緣,嫁到秦家還得感謝親家的照顧,一點小東西罷了,是我和她媽媽的心意。」
「是是是.....」秦進業心跳慢了一拍。
看著聞墨真摯的表情,不由得有些心虛。
說實話,倆孩子的婚事兒來得真不怎麼體面,當時的他對秦嶼深這個兒子一直都是放任不管的態度。
姚慧賢給他定普通鋼鐵廠職工林家女兒做媳婦,目的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。
又想著能得一個親民的好名聲,對以後升職有幫助,就毫不猶豫同意了,即便林家換了一個女兒嫁過去,他也漠不關心。
真正讓他看到夫妻倆的價值,還是秦嶼深出事兒那次。
以前沒怎麼關心,倒是不知道大兒子竟然已經當上了副團長,還受到軍區首長們的關注。
秦進業這才開始慢慢挽回兒子的心,到了京市,他又發現林小小的身份也不一般,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跟楚家扯上了關係。
比起姚慧賢和秦懷君秦懷依,顯然大兒子夫妻倆更有價值。
正因為如此,他才會將秦懷依發配到西北去,既給了楚家一個交代,也告訴了林小小他是站在她們那一邊的。
都是利益交換,哪兒來什麼真心。
聞墨不知道嗎?他自然知道,但他閨女說得對,比起不知道有幾分真的感情,單純的利益來往更簡單,也更純粹。
秦進業覺得她們有價值才對她們好,她們又何嘗不是因為他有價值,才跟他維持表面和諧的關係?
真到了沒有利用價值的那天,誰先過河拆橋還不一定呢。
不深究那麼多,一時間幾人聊天還挺和睦的,秦進業說話好聽又是在體制內一路爬上去的,最懂得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
聞墨能文能武,他的嘴皮子功夫絲毫不弱。
和秦進業你來我往,聊時事、聊政策,臉上笑眯眯,心裡卻罵對方老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