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堅在得知他們要和林小小一起潛入監聽站時，眼底閃過一絲興奮，像是猛獸捕食前的狂歡。
等了這麼久，總算等來他的機會了。
「老大，監聽站太危險，讓我們跟你一起吧。」石興隆看林小小隻打算帶黃堅和柯閏，想到監聽站那嚴密得蒼蠅都飛不進去的防守，忍不住說。
林小小隻帶兩個人是有考量的。
「人太多目標太大，我們打算速戰速決。」
聽她這麼說，石興隆等人才放棄了想跟著一起去的打算。
潮濕的密林裡，塵霧像浸透了水的棉絮，沉甸甸的壓在樹上，每片樹葉都墜著晶亮的水珠，風一吹便簌簌滾落，打濕褲腳。
惱人的蟲子將裸露在外的皮膚叮了一個又一個紅點，腳下的腐葉積了厚厚一層，踩上去軟得發黏。
監聽站建在喀斯特溶洞群中，主洞口偽裝成了廢棄採礦場，背靠海拔一千多米的石灰岩山體，山腹掏空構築了三層工事。
此地距我國邊境口岸僅僅隻有八公裡，可以實時監聽我軍無線電通訊。
東側三公裡是十二號公路，也是越軍最重要的補給線，西側一公裡是黑馬河延伸出來的支流，雨季水深三米多，是最天然的屏障。
塗了特製顏料看不清樣貌的林小小三人，蹲在監聽站的警戒圈外圍。
看著六人一組的巡邏隊，無死角的在監聽站內外巡邏，四座木製的瞭望塔上，肉眼可見端著重機槍的哨兵。
「老大，這一片都是雷區，我們沒有排雷圖，從這兒走不了。」柯閏看著手裡不停冒紅光的排雷儀，心頭一驚。
這麼高密度的雷區，丟塊石頭進去，恐怕跟過年放鞭炮也沒區別了。
林小小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，「我總結了三個滲透進去的路線，一是從黑馬河支流泅渡，避開雷區；二是偽裝成越軍，我這裡有幾個蓋了真章但塗改了日期的通行證；三是聲東擊西，在十二號公路製造混亂，引走巡邏隊。」
黃堅和柯閏蹲在一起，聽她說計劃。
「不過我更傾向泅渡。」林小小說。
黑馬河支流水下有不少溶洞，她們可以避開雷區，直接從水下潛入進去。
但安全是安全，也需要足夠高的閉氣技巧。
粗略估算，從下水到進去，估計要閉氣十來分鐘。
閉氣這個要求確實是把黃堅給難住了，他提出不同意見，「聲東擊西不是更好嗎，把巡邏隊引走，再偽裝成越軍，輕輕鬆鬆就進去了。」
柯閏沒說話，林小小看了眼黃堅。
指了指黑馬河支流的對面，說，「對岸駐紮了越軍一個迫擊炮連，可以覆蓋十二號公路在內的監聽站外面，聲東擊西風險太大。」
若是被越軍看出不對勁兒，一個炮轟過來，連躲的機會都沒有。
她從黎元青口中得知，監聽站除了河對岸的迫擊炮連外，還駐紮了特工團一個連，三十多個人輪班守衛，除此之外，還有e國專門保護羅夫的特種兵。
如果監聽站被入侵，十五分鐘內越國萊省機動團裝甲車中隊就能抵達支援。
最後三人還是決定從黑馬河支流泅渡過去。
林小小毫不吝嗇的教兩人閉氣的法子，學了二十幾分鐘才學會。
「走吧，跟緊。」三人悄咪咪的摸到河邊，直通暗洞。
水下溶洞四通八達，林小小費了不少勁兒才找到黎元青說的那條路。
十分鐘後，三人就進了監聽站的應急通道，這個通道的建立初衷是在監聽站受到襲擊或發生意外時，讓羅夫等專家能迅速撤離。
監聽站內陳設簡單，主洞口有防爆門，隨後便是通訊室、密碼本庫、顧問室。
林小小的目的是進入密碼庫。
在洞內穿梭，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時，她和柯閏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一個伸腿，一個掰脖子。
換上越軍服裝的林小小大搖大擺的在洞內『巡邏』。
柯閏不會越語，隻能躲在暗處，操作他帶來的設備，按照林小小的要求，在應急通道內安裝了幾個小東西。
他做的這些黃堅都不知道，因為他在林小小離開的一瞬間，他也悄咪咪走了。
柯閏也沒攔著他，隻說讓他注意安全，一個小時後在應急通道會合。
密碼本庫，林小小給周圍一片都迷暈了，正抓耳撓腮的搗鼓門上的密碼和指紋鎖。
「老大，需要幫忙嗎？」耳邊突然響起黃堅的聲音，在這樣的環境下，顯得有幾分詭異和陰森。
林小小頭也沒回，「你不是說你熟悉電子設備，可以破解保險櫃嗎，來看看這個密碼鎖怎麼破？」
見她一點都不驚訝自己的到來，黃堅愣了一下。
緊了緊袖子裡被他藏得很好的沾了神經毒素的匕首，「好，我來看看。」
隻要輕輕的一刀，他就能殺了林小小。
殺了這個殺父仇人。
黃堅看著林小小的背影，眼底是一片狠戾，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她走了過去，嘴角噙著即將成功的喜悅。
林小小搗鼓著密碼鎖，半天解不開，情緒有些暴躁。
「趕緊的，別磨嘰。」她催促黃堅。
黃堅走過去，看了看鎖，幽幽的嘆了口氣，「我也解不開。」
林小小睨了他一眼，「廢物。」
黃堅攥緊刀柄，指腹泛白，林小小在罵了他一句後，就轉過去就繼續搗鼓了，壓根不管他的情緒。
看著她纖細的背影，黃堅腦海裡滿是兩年前父親中槍，死不瞑目的模樣。
那張臉每天夜裡都會出現在他腦中，時刻提醒著他，他要報仇。
「去死吧。」恨意上頭，黃堅揚起匕首，朝林小小捅了過去。
就在刀尖快要刺破她的衣裳時，林小小動了。
反手抓住他的手腕，一個用力拽著他往門上一砸，密碼鎖叮的一聲，門被砸開了。
黃堅像破布一樣飛了進去，然後摔在地上，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。
他睜大眼睛，不可置信的看著背著光走進來的林小小。
嘴裡喃喃著，「怎......怎麼可能。」
他的速度那麼快，林小小沒防備的情況下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反應了過來。
而且，還有這門......
林小小弔兒郎當的靠在密碼櫃上，「你不會以為我真的解不開吧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