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依，這段時間你暫時住外面，等我找個合適的時間跟你爸說你回來的事兒。」某個隱秘的小院子裡，姚慧賢塞了一把錢票給女兒，臉上滿是心疼。
秦懷依這兩年多在林場的日子不算好過。
就算姚慧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她寄錢和物資，但天高皇帝遠，她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，性格驕縱，說話容易得罪人，沒少被林場的人收拾和算計。
再次踏上京市的土地時，秦懷君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。
「媽，哥呢？」她粗啞著聲音問。
姚慧賢聽她提起秦懷君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，「你哥......你哥被人算計了，死了。」
秦懷君身體一僵，「死......死了？」
她哥不是都已經做到基礎教育司副司長的位置了嗎，怎麼會這麼輕易被人算計。
待姚慧賢將前因後果說出來後，秦懷依握緊拳頭，指甲陷入肉裡。
她站在陰影裡，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，那不是尋常的光，而是淬了毒的冰冷視線，像是躲在角落裡，隨時有可能讓敵人一擊緻命的毒蛇。
姚慧賢不經意的擡頭，看到女兒的眼神，被嚇到了。
「小.......小依，你......？」
秦懷依迅速恢復正常，憤恨的說，「媽，哥肯定是被林小小那個賤人害死的。」
姚慧賢想到兒子，一陣心痛。
「不止林小小，還有那個賤種，要不是她們見死不救，你哥就不會死。」
「賤人，都是賤人.......」
「當年就不該給那個賤種跑去江城的機會。」
「還有林小小......要是媽知道給那個賤種定這麼一門婚事兒，會給咱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，就不該管他。」
姚慧賢抱怨天、抱怨地，抱怨所有不對秦懷君伸出援手的人。
「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。」秦懷依抓住姚慧賢的手，這才發覺自己的手比姚慧賢還要粗糙。
她眼神怨毒，「林小小也是保密單位的，據說還是那個黃堅的上級，哥出事兒肯定是她給咱們做的局。」
「什麼？」姚慧賢聲音尖細，掐住秦懷君的手，急切的問，「你說的是真的？」
秦懷依隻知道林小小或許大概率是保密單位的人。
對於秦懷君勾結敵特這事兒，跟林小小有沒有關係，她並不知道，也並沒有證據。
但這並不影響秦懷依給她扣帽子。
在姚慧賢有些癲狂的眼神中，她肯定的點頭。
姚慧賢猛地往後退了兩步，神情恍惚，下一秒又露出扭曲的表情，眼裡像是藏著一把磨快的刀。
「我要殺了她。」
「給你哥報仇。」
秦懷依看姚慧賢儼然一副沉浸在仇恨中的神態，心裡很滿意。
不管是林小小也好，秦嶼深也罷，都必須死。
她知道她爸的性子，等他知道姚慧賢把她弄回來後，肯定會再次將她送回林場，隻要楚家一天不倒，她就一天不能回京市。
回京市無望，那她就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，把以前欺負過她的人，都殺了。
與其一輩子蹉跎在林場，倒不如做個了結。
想到她這些年埋藏的仇恨，終於要發洩出來，她就興奮得顫抖。
還有她的無軒哥哥......
「媽，你先別急，林小小的身手你也體會過，我們要想一個萬全之策......」秦懷依低低的聲音在姚慧賢耳邊響起。
沉浸在仇恨中的姚慧賢，不知道這是惡魔低語，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親生女兒拉上了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絕路。
就和當初的秦懷君一樣。
被姚慧賢和秦懷君盯上的林小小，此時正拿著一張報紙，指尖在觸碰到上面那句加粗加大的字體時頓了頓，隨即擡頭看向面前笑看著她的秦嶼深，不可置信的問，「真的？」
秦嶼深眼裡帶笑，點頭。
「啊。」林小小激動得跳起來，捏著報紙撲進他懷裡，「秦嶼深，你太厲害了。」
在林小小撲過來的時候，秦嶼深眼疾手快的把安安往旁邊一扒拉，張開手臂將媳婦兒抱進懷裡，還親了親她的側臉。
安安：昂？？？
林小小靠在他懷裡，指著報紙上的字讀，「軍區黑豹突擊隊隊長秦嶼深同志，在邊境防禦作戰中榮立一等功，現任命為陸軍第××師副師長。」
報紙是部隊宣傳部搞的，專供部隊使用的軍用報紙。
部隊有任何的人物事迹、升職通知，都會刊登在上面。
秦嶼深升任副師長的通知，一大早就張貼在了宣傳欄裡，泛黃的報紙剪貼被圈出重點，加大的字樣，在初秋的陽光下晃得人眼熱。
陸雲章從操場盡頭走過來，剛帶著新兵跑完五公裡，後背滲出深色的汗漬，鞋背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塵土。
「老秦這傢夥真特麼爭氣。」於宏雷帶著團參謀笑眯眯的迎面走來。
嘴裡還討論著秦嶼深升任副師長的事兒。
「意料之中，那麼多軍功，就算資歷不夠，升副師長也足夠了。」團參謀拍了於宏雷一巴掌，「你這傢夥比秦副師長還大幾歲，被趕超了有什麼想法？」
「想法？」於宏雷搓了搓手掌，「升職這種好事兒怎麼能不請吃飯呢？」
「改天狠狠搓他一頓。」
團參謀：「......」
罷了，沒心沒肺也不見得是壞事兒。
「陸團長，拉練回來了？」看到陸雲章，於宏雷主動打了個招呼。
陸雲章點頭，嗯了一聲就大步離開。
於宏雷看著他的背影，小聲的跟團參謀吐槽，「你說上頭怎麼想的，讓他堂堂一個團長去帶新兵。」
派個營長去就能解決的事兒。
團參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，「你可閉嘴吧，上面的決定哪兒是我們能置喙的。」
「上面這麼做肯定有上面的打算。」
「咱們啊，做好咱們的事兒就行了。」
於宏雷也就問了那麼一嘴，聽參謀這麼說，立馬轉移話題，「得了，去看看那幫小子訓練得怎麼樣了。」
兩人說說笑笑的朝訓練場去。
陸雲章經過宣傳欄時，也看到了那份格外顯眼的報紙。
淡淡的目光在副師長三個字上停駐了一下，隨後面色正常的朝團部走去。
軍長的警衛員大步跑過來，聲音發顫：「陸團長，你家裡的電話打到了軍長辦公室，說你爺爺身體不好了，讓你馬上回去。」
陸雲章臉色大變。
拔腿就朝停車的地方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