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冰芸身上的追蹤標記，尋常的築基後期難以察覺。
陸長安大致判斷，施展標記祕術的人，神識勝過大部分築基後期，明顯低於假丹真人。
若是假丹真人施展，陸長安不借用九印碑，不刻意探查，無法輕易察覺的。
陸長安心思飛轉，決定暫時不告訴慕冰芸實情，避免打草驚蛇。
“陸叔，巫祁山附近可是有難惹的劫修？”
慕冰芸若有所思。
陸叔這般問，應是擔心自己被強大的劫修盯上。
“嗯，大半年前曾出現過一位，儘管後續沒有露面，我懷疑他沒有從周邊一帶撤離……”
陸長安提及“黑夜漁夫”的情況。
“黑夜漁夫？冰雲聽過此人名號，擅長追蹤，頭戴斗笠，劫財劫色，喜歡在夜間行動。”
慕冰芸心頭一凜。
尋常的築基劫修，對她威脅不大。
黑夜漁夫，這種成名已久的神祕劫修，則是一個例外。
她抵達巫祁山，是正午時刻。
陸長安轉移話題，聊到慕家的情況，以及慕冰芸個人修行的問題。
慕冰芸從築基初期，修至中期，用時二十五六年。
如此進展，比大多數中品靈根要快。
這些年，慕冰芸並沒有什麼機緣，只是修行相對比較順暢，在築基中期的關卡，未曾磨耗太久。
對這種情況，陸長安有所猜測。
當年，慕冰芸根基受損，陸長安以十幾年的漫長療程，爲她蘊養治療。這固然，影響了當時的修煉速度。
但慕冰芸也因禍得福，得長青法力的滋潤，且有更長的時間打磨、夯實根基。
因而，慕冰芸在煉氣期的根基，比常人更堅韌。
儘管天資不變，但是修行的潛力和後勁，勝過一般的中品靈根。
這種受益，使得築基初期的修行，更爲順暢。
再往後，這些許的優勢將越來越小，變得微不足道。
對於自身的修行狀況，慕冰芸隱隱有所察覺，對陸叔更加感激和崇敬，且多出一種難言的好奇和嚮往。
……
聊了一兩個時辰。
“哦，差點忘了。帶你去拜訪師仙子。”
陸長安略顯懊惱，似乎此時纔想起慕冰芸的正事。
“無妨，自從離開小龜峯，得陸叔指點的機會越來越少。”
慕冰芸眸光瑩亮，抿脣一笑。
她反而感覺時間過得太快，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。
隨後，陸長安帶慕冰芸去小盤峯，商談佈設陣法的事宜。
慕冰芸以前在小龜峯呆了一二十年，師仙子自然認識。
二女相談比較順利。
慕冰芸要加強翡月湖的護族陣法，品階雖不如陸長安的準三階，但是範圍要大很多。
造價頗爲不菲，代價遠超一顆築基丹。
對於很多運轉良好的築基家族而言，並不是買不起築基丹。
而是能不能買到，能否規避風險，避免與人結仇。
最終，在敵方阻擾下順利築基。
如果在拍賣會強行爭奪築基丹，得罪了築基後期大修或者假丹真人，並且露了富，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。
修仙界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，各大仙城一樣。
譬如假丹真人，有意算計下，想不留證據的抹除一個普通築基，並非難事。
哪怕是陸長安，也有機會做到這一點。
……
“冰芸姑娘，妾身先收下這筆定金，等準備好了佈陣材料，再去一趟翡月湖。”
慕冰芸和師曼容談完購買陣法的事，時間已經到了傍晚。
在此期間，陸長安與師仙子傳音，簡單溝通。
陸長安帶着慕冰芸，又返回小龜峯。
簡單設宴，招待一二。
用完晚宴，夜幕降臨。
慕冰芸看向外面的夜幕，有留下過夜的心思。
一者，她本能想在小龜峯多呆些時間，與陸叔相處。
二來，巫祁山附近可能存在強大的劫修，譬如黑夜漁夫。
在白天出行，要安全一些。
慕冰芸當年在洞府裏的房間，至今還保留着。
不過，她作爲一位美麗出衆的女修，又是晚輩，不好主動提及留在府上過夜。
相信到了晚上，陸叔自會安排。
“冰芸，時間不早了。你等會返程，路上小心一點。”
陸長安面帶笑意，語氣溫和。
現在返程？
慕冰芸略微怔了一下，朱脣抿動，很是出乎預料。
“你如今是慕家的築基老祖，身份崇高。爲了避嫌，陸叔就不留伱過夜了。”
陸長安坦然道。
慕冰芸欲言而止，無以反駁。
陸長安的說辭，沒什麼問題。
畢竟，她是一位單身築基女修，容顏氣質出衆。陸長安作爲築基男修，也是孤家寡人，至少表面如此。
二人又錯着輩分。
陸長安爲了避嫌，不留她過夜，反而是品性高潔的表現。
“陸叔言之有理。”
慕冰芸表面含笑，心裏有些失落。
這種失落感，掩蓋了她對今日某些細節的洞察。
曾經，她作爲侍女，與陸叔朝夕相處，每天在洞府裏過夜，如今卻不能了。
陸長安的這種表現，更似將她當做一個外人。
臨別前。
慕冰芸與地巖鼠和玄水龜互動道別。
多年沒見，兩隻靈寵沒有忘記她，仍是比較親近。
吱吱！
地巖鼠來到慕冰芸到腳邊，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長裙。
慕冰芸嫣然一笑，伸手碰了一下地巖鼠的爪子。
她記得，自己剛到小龜峯時，性格孤清，比較悶，不受關巧芝待見。當時，地巖鼠會時不時逗自己開心。
“冰芸，這兩張符籙，是陸叔的一片心意。”
陸長安取出兩張高品階符籙，遞給慕冰芸。
“陸叔，這太貴重了。”
慕冰芸接過符籙，俏容微動，發現是兩張二階上品符籙，其中一張還是精品。
“巫祁山周邊不安定，你留着防身，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陸長安表情一板，語氣加重。
“謝謝陸叔。”
望着陸叔語重心長的樣子，慕冰芸心中一暖，驅散剛纔的失落之情。
她也是二階符師，知道二階頂級符籙的難得。
陸叔若是不關心自己，豈會以此相贈。
“陸叔，我走了。”
慕冰芸心情甚好，眉線輕揚，雪顏似開蓮，輕盈不自持，在夜色中乘風遠去。
……
慕冰芸剛離開片刻。
師曼容素雅豐盈的身影，出現在小龜峯。
“陸道友，你真能狠下心，讓這般漂亮的小情人以身做餌？”
師曼容笑吟吟的道。
“咯咯，妾身以後要提防些，否則哪天被你賣了，還矇在鼓裏替你數錢。”
“小情人？曼容想多了，她是我的晚輩，關係很單純。”
陸長安輕嘆，否認道。
“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單純。慕冰芸比妾身更漂亮、更年輕，陸郎會沒有一丁點心動？”
師曼容語氣略顯幽怨，似有些醋意。
“好了，談正事。”
陸長安不想就此話題多聊。
師曼容作爲過來人，與陸長安只是情人關係，倒也不會真正糾結此事。
“妾身仔細觀察過，慕冰芸身上有追蹤標記，下手者神識略勝普通的築基後期，極可能是‘黑夜漁夫’。”
關於追蹤標記，陸長安此前傳音時，並沒有說這一點。只是告訴師仙子，慕冰芸可能被劫修盯上，且其本人曾有被窺探的感覺。
陸長安的計劃是，三位峯主晚上暗中潛出去，盯梢慕冰芸，將劫修團伙剷除。
這麼做，雖然是拿慕冰芸作誘餌，但本質上是在保護她，徹底解決後患，同時改善巫祁山的治安。
如果陸長安當作沒發現，什麼都不做。
慕冰芸既然被打下標記，說明已經被盯上，即便白天離開，回翡月湖要好幾天，敵人在途中晚上還是能找到機會。
“陸郎的計劃，妾身沒意見。不過，此事須暗中行動，不宜多人，且巫祁山中依附的散修，不保證沒有內鬼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們二人出手即可，讓葉飛留守巫祁山。”
師曼容道。
“也可。”
陸長安看了師曼容一眼。
此女對自身的實力應當比較自信，自忖勝過尋常的築基後期。
當初面臨重傷的假丹真人“項景龍”，師曼容表現得臨危不亂。
陸長安曾經有擊退受傷築基後期的記錄，有二階傀儡，二階後期的靈寵。
對於他的實力，師曼容也有較高的評估。
二人並肩而行，進入小龜峯的洞府，落在外界視線中，仿若情人幽會，
……
一刻鐘後。
陸長安和師曼容各自換上黑衣黑裙，在巫祁山南部數百里外的低空飛掠。
“陸道友，慕冰芸已經離開一段距離，你是如何確定她位置的？”
“地巖鼠此前記住了她的氣味，提前過去追蹤，暗中保護。”
陸長安如實道。
臨別前，地巖鼠蹭了一下慕冰芸的裙子，可不是單純的親暱。
“記住她的氣味？陸道友對這位女晚輩，還真夠關切、體貼啊。”
師曼容似笑非笑，調侃道。
便在這時。
前方夜空中，驟然顯露幾股築基期的法力波動，並隱隱傳來一道清斥聲。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