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護工手腳麻利得很,快速将屋裡清理完了,看了一眼并未斷氣的薛海紅,然後提着裝着髒污衣服的膠桶外出。
“邬同志,這邊還有兩位男同志需要換衣服,我力氣不夠,護士吃飯去了,能麻煩你幫我一下嗎?”
女護工提出邀請,中年男人點頭答應:“好,快一點,我還趕着回辦公室。”
“很快,很快,隻要換下衣褲。”
緊接着,他們進入的房間是薛老頭和薛海林的房間。
薛海林癱瘓中風說不了話,也發不出聲音,男人動手的時候都沒有滴藥液讓他失聲,快速将藥劑注射到了他體内。
隔壁薛老頭隻斷了一條腿,除了腿傷,其他部位沒有受傷,不過他最近精神狀态很不好,整個人迷迷糊糊的,被男人掐住嘴巴滴藥液時都沒有本能的呼救,隻雙眼懵怔的望着對方。
事情順利辦完後,中年男人朝天空長舒一口氣,一雙如枯井般黑沉的雙眼裡翻滾着濃烈的情緒,衣袖下的雙手也因情緒過度而顫抖着。
“快,快走。”
女護工上前推了下他,滿眼擔憂:“走,趕緊走。”
中年男人回過神來,從褲兜裡掏出一張存根,塞到她手裡,壓低聲音:“我已經給你們辦好了新的證明,你男人在電影院門口等你,你們趕緊走,永遠不要回來。”
女護工握了握手裡的存根,雙眼有些紅,咬着牙道:“你也趕緊走,照顧好自己,一定要好好活着。”
中年男人點了下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,擡腳走人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門,男人推着小推車往前面走,女護工提着桶往後面走,兩人都沒有耽擱時間,沉着冷靜的離開了病房區。
宮靈珑緊跟在男人身後,見他走到無人的角落後,快速将白大褂和口罩摘了,貼在面上的假胡子,還有頭上的假發全給摘了,然後匆匆走去外邊的停車棚了。
“快,快将人攔住,快點。”
就是這時,住院部傳來了薛海輝的大喊聲。
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住院樓,眼裡閃過濃烈的恨意:“薛海輝,你慢慢等着,很快輪到你。”
等革會的人沖出來抓人時,男人已經騎着單車轉彎進了巷子裡,很快消失在了巷子盡頭。
宮靈珑遠遠看着他平安離開後,莫名的松了口氣,想着那個女護工,她又調轉頭去了醫院後門。
女護工行動速度比他慢,走出還不到兩百米,宮靈珑搶先一步趕在革會的人前追上來,此時她也現身了,沖過去一把揪着對方胳膊,“快走,快點。”
“你誰啊?”
女護工突然被她拽住,人還愣了下,本能的甩開她的手。
“快走,革會的人發現了,邬同志讓我來提醒你的,快跑。”宮靈珑臉上戴着口罩,沒讓她看到真容。
女護工面色大變,回頭一看,見革會的人真跑到了街口,忙撒開腿狂奔。
“跟我來。”
宮靈珑對這一帶很熟悉,帶着她在巷子裡來回轉,很快将革會的人給甩掉了。
等到了安全的位置後,她大口喘着氣:“他讓我轉告你,你們趕緊走,不要再逗留,不要去坐火車和汽車。”
“知道,我們知道。”
女護工沒有懷疑她,連連點頭:“我們今天就走,不會再回漢城,你讓他也多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,快走。”宮靈珑朝她擺了擺手,指着前面的方向:“從這邊去電影院近一點,跟你男人彙合後,記得換一件衣服。”
“哎,好。”
目送着她離開後,宮靈珑再次隐身返回了醫院。
此時薛家所有人都守在搶救室門口,薛海輝整個人跟丢了魂似的癱坐在地上,其他人全都面色戚戚,明顯都被吓得不輕。
今天最先發現薛老頭他們不對勁的人是薛海輝,他原本是回房午休睡覺了,一到房裡就躺下睡着了,可突然間從夢中驚醒,醒來時莫名的心慌意亂,他立即起身去病房裡查看情況。
結果就看到薛老頭他們像沒了魂似的,怎麼喊都喊不應,氣息也明顯的變弱了。
醫院這邊有緊急搶救,醫院領導和醫生們全都趕過來協助了,調用了醫院裡最好的醫藥資源,隻不過對方是有備而來,用的是精妙的神經性毒藥,醫生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沒将人給救回來。
三個人,全都搶救無效死亡。
當醫院院長出來通知死訊後,薛家人集體崩潰,肝腸寸斷的哭喊聲震徹了醫院。
看到薛家人悲痛欲絕的模樣,宮靈珑沒有半點同情憐憫,臉上沒有半分動容,若不是他們先做了惡,那個男人也不會報複得這麼狠絕。
那個男人應該跟宮家一樣,也是被薛海輝害了,這才下此狠手。
宮靈珑其實挺佩服他的果敢與勇氣,相比起他,她們母女倆報仇就顯得磨蹭了不少,看來她也該加快進程了。
醫院發生的事很快傳開了,宮靈珑悄無聲息回到單位,等同事過來分享第一手消息時,裝作一臉震驚的吃了第一嘴瓜。
然後,回到家裡,跟大家吃晚飯時,跟他們眉飛色舞的分享。
“靈珑,你剛說的是薛海輝?”
韓際一日三餐都在這邊吃,他這次是來辦私事的,一整天都呆在這邊跟白水仙聊天說話。
“對啊,聽我主任說是革總會副會長,漢城剛被罷職的副市長薛海林的二弟。”宮靈珑裝作不認識薛家,說話時表情演繹得恰到好處。
“誰這麼大膽,竟然敢闖到薛海輝眼皮子底下殺了他家人?”季惟很驚訝。
宮靈珑搖頭,邊吃邊說:“現在漢城公安局和革會等單位在全城搜捕,聽說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打配合,女的是醫院的護工,是薛家請來專門照顧人的,男的謊稱藥劑科的人。”
“最近醫院封鎖嚴格,前門和後門都有人把守,薛家人住的病房門口也有革會同志守着,隻有醫生護士護工能進出,結果今天中午就被鑽了空子。”
“醫院今天有全力搶救,隻不過他們被注射的藥毒性很強,說白了對方做足了充分的準備,是奔着他們的命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