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時分,韓際提着飯菜來醫院,敲開病房門就問:“晚棠,好些了沒有?還疼不疼?”
“用了藥,不疼的。”
醫生給她用了止疼藥,也服用了自己配置的療傷藥,還不間斷的喝女兒留下的空間井水,骨裂處疼痛感很輕。
韓際不止帶了飯菜來,還給她捎了些日常用品來,跟守在旁邊的宮成駿說着:“駿哥,我沒給你帶飯,爸媽在家裡等你吃飯,你開我的車回去,明早上給我們送早飯來。”
說完,将兜裡的車鑰匙扔給他。
宮成駿接住鑰匙,深深睨他一眼,這是迫不及待趕他走啊。
“韓際,晚上讓大哥在這裡陪我吧,你回家去休息。”
宮晚棠不想辛苦他,心裡也有點說不出的尴尬,又說着:“你從赈災到現在,估計都沒好好休息過,赈災的事也還沒完全結束,你去忙你的事,我這無大礙的,明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“工作都已經安排下去了,今晚上我在這裡陪你。”
韓際态度依舊,看了一眼宮成駿,說着:“薛家和鄭家的事還沒徹底完結,鄭甫仁肯定還有後手,駿哥和靈珑去處理這事。”
連完美的理由都找好了,宮成駿有些無奈又好笑,隻得幫他一把,“晚棠,既然阿際今晚上有空,就讓他在這裡陪你一晚吧。我确實要去處理下薛家和鄭家的事,靈珑等下會過來,我吃完飯再過來跟她見面談點事。”
“好吧,你們去忙。”
宮晚棠見他們都有事,薛家和鄭家的事也很重要,隻得同意他們的安排。
宮成駿走了後,韓際将飯盒打開,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,拿起筷子夾着餃子喂她吃。
“韓際,我自己來。”
宮晚棠掙紮着要起來,可韓際壓住了她的手,“晚棠,你别動,你傷到了骨頭,不要挪動身體。”
“你幫我拿個枕頭,墊高後背,我可以自己吃的。”
韓際想着她這樣平躺着,确實不太好吃東西,去隔壁床上拿了兩個枕頭過來,單手抱起她上半身,将枕頭塞到她肩頸後。
等她躺好,韓際坐回闆凳上,端起餃子,繼續投喂。
“韓際,我自己來。”
宮晚棠朝他伸手,笑容清淺:“我雙手沒受傷,可以自己吃飯的,你應該也還沒吃,我們一起吃。”
看到她臉上如玉般美麗的笑容,韓際心頭微動,眸光深深,将她雙手推開,夾着餃子送到她嘴邊,語氣有兩分霸道:“張嘴。”
“韓...”
趁她張開了嘴,韓際快速将餃子塞到了她嘴裡,将她要說的話,全給堵了回去。
餃子入口,宮晚棠心頭莫名的一顫,四目相接,觸及到他眼裡濃烈的情緒時,她心頭某根弦在一瞬間拉緊,全身不受大腦控制的緊繃了起來。
見她咬着餃子不嚼,看自己的眼神變了,韓際抿了抿唇,說話聲音有些飄:“快吃。”
宮晚棠本就心思細膩,之前隻當他是朋友,并未多想,可這下看透他眼裡的深意後,整個人都不自然了。
她尴尬的撇開頭,不敢再跟他直視,将餃子嚼碎吞下後,說着:“韓際,我自己來吧,你快吃飯。”
“晚棠。”
韓際的聲音突然重了兩分,握着碗筷的手也明顯用力了些。
宮晚棠回頭,見他銳利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她,她心頭一緊,在他開口之前,搶先一步道:“韓際,吃飯吧,其他的不要說。”
她的意思,韓際豈會不懂,面皮緊繃,嗓音很沉:“晚棠,如果我一定要說呢?”
“韓際,我,我覺得,我...”
宮晚棠肚子裡其實有挺多的話,可他的眼神太過炙熱,給她的壓迫感太強,到嘴邊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。
“晚棠,你不要說,聽我說。”
在漢城軍區見到她平安活着的那一刻起,韓際就打定了主意,他不會再放手了。
之前沒有及時表明心意,是因為她剛恢複記憶不久,想給她一些時間調整心态,也給她些時間處理宮家的事。
如今宮家的仇報了,宮家父子都還活着,她的生活恢複了平靜,他覺得是時候了。
他本就計劃這兩天找個機會跟她表明心意,今天在得知她摔傷動手術時,他當時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,很害怕再一次失去她。
現在她明白了他的心思,也就趁機開口了,“晚棠,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,是什麼嗎?”
宮晚棠對韓際了解其實并不多,對他的大部分記憶都停留在年少時,那時候他們經常一起玩耍,情如兄妹。後來他随父兄去部隊後,兩人之間的聯絡就少了,除了偶爾的書信來往,隻有他回京探親時才會見上面。
他自從去部隊後,他的性格就變得沉穩内斂了,不像以前那樣話多了,每次見面聚會時,他都默默坐着不言語,他們之間也就少了交流。
後來她結婚,韓際也被調去了秘密部隊,那兩年也就徹底斷了聯絡。
所以,她根本不知道韓際心裡有後悔的事,不過他現在說起,她隐約猜到與她有關,抿着唇問:“是什麼?”
“我最後悔的事,是沒早點向你表明心意。”
這是韓際最後悔的事,也是一直積壓在他心頭的痛苦,之前從未跟人提起過,連父母都不知道。
“晚棠,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時候,是什麼時候嗎?”
“是你跟崔緻遠結婚的那天,還有得知你喪生火海的時候。”
“你出嫁的那天,我以兄長的身份去送你出嫁,你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痛嗎?”
“心如刀割,形容我當時的心情最恰當不過。”
“宮家出事,從外人口中得知你喪生火海時,我當時身魂俱崩,心口痛到近乎窒息。”
“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痛苦自責和後悔中,我後悔沒早點向你表明心意,後悔沒早點跟雙方長輩坦白心裡想法,後悔沒把你從崔緻遠手中搶過來,後悔親自将你送到一段不幸福的婚姻當中,更後悔沒保護好你。”
“晚棠,你知道我在漢城再見到你時,我心裡有多高興嗎?”
“見你好好活着,安然無恙的活着,我感覺自己也重新活過來了,我的後半生又有了期盼和動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