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崔緻遠趕早去了趟國營商店,買了些奶粉麥乳精等東西,還給坐牢的崔家人各買了件秋裝外套和鞋子。
“二哥。”
他雙手提着東西回到賓館時,早在這裡等候的崔敏芝立即迎上來了,她身後還跟着兩個十五六歲的男孩。
崔文棟也是剛到不久,這下見到二叔,尴尬的扯了扯嘴角。
大姑母子三人不是他帶來的,但他們是前後腳到的,他有些擔心二叔誤會。
崔緻遠知道不是他将人帶來的,肯定是二老通知她的,故意讓她來的,看到這張跟母親越發相像的刻薄臉,他語氣很冷淡:“有什麼話直接說吧,我還有事要去辦。”
崔敏芝見他都不打聲招呼,也不跟她的兩個孩子說句話,态度這麼冷漠,臉上的笑也淡了,“二哥,你買這麼多東西,是要跟文棟去看望他們嗎?”
崔緻遠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二哥,我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崔敏芝還想采取迂回戰術呢。
“随你。”
崔緻遠昨晚上沒睡好,隻睡了兩三個小時,精神有些疲憊,見兒子背着包站在門口,朝他喊着:“思為,準備好了就走。”
他們在附近坐公交車,先去了崔明遠他們關押的監獄,崔敏芝的男人也在這裡。
公交車上,崔緻遠跟兒子坐在一起,上車就閉眼睡覺休息。
崔敏芝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說話,心頭跟她老娘一樣罵了句,轉而一臉和善的找崔思為聯絡感情。
崔思為猜得到這大姑的心思,随便回答了幾句,然後就将書拿出來看了。
到了監獄後,他們申請了三個人同時相見,崔明遠見到二十年不見的二哥,猶如見到了救星,情緒那叫一個激動,若不是隔着一扇門,他都要撲上去擁抱了。
崔文豪也很高興激動,心裡頭還盼着二叔救他出去,對二叔态度恭敬谄媚得很。
崔敏芝的男人也心頭竊喜,在一旁不停給她使眼色,若不是旁邊有獄警在守着,他都想起身去跟這二舅哥好好交流下感情了。
崔緻遠看着這三雙眼睛,心頭一陣悲涼冰寒,這探監時間也是有限的,他将東西送給他們,長話短說,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,讓他們在裡面好好改造反省,絲毫沒提起别的。
十五分鐘探視時間到,崔緻遠都沒給他們提請求的機會,先一步起身走了。
崔文棟跟他們說了幾句話,快速給他哥和三叔各塞了五十塊錢,還有些吃的和煙,緊跟着離開了。
到了監獄外,崔敏芝迫不及待的找茬了,“文棟,你剛怎麼不給你姑父拿錢?”
崔文棟冷淡的回答:“大姑,你自己空手空腳來,也不給他拿點錢,為什麼要我來拿啊?”
崔敏芝:“...我今天不是沒有準備嘛。”
“沒有準備,當時就不要跟着我們來啊。”
崔文棟不信她兜裡沒有零用錢,之前坐公交車買票時,他都看到她掏出錢來,隐約看到有一二十塊錢的。
“崔文棟,你這是什麼态度?”崔敏芝擺着一副長輩的姿态,張嘴就想教育他。
“大姑,你都已經在外邊另找男人了,我應該很快要有個新大姑父了,你都不管這個前姑父,你兩個兒子也不管他,我還管他做什麼?”
崔文棟說這話時,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兩個表弟。
這兩個也是沒骨氣的東西,為了自己能吃好喝好,他們也支持大姑改嫁,還不挑未來繼父,不管多醜多老,隻要對方有錢就行。
他現在都不想跟他們母子三人來往,他們不嫌丢人,他還嫌臊得慌。
崔文棟這話算是撕下了他們母子的臉皮,崔敏芝也不知道是氣的,還是臊的,一張臉脹紅得如同豬肝色,顯得那張臉更加刻薄了。
回去的公交車上,崔敏芝搶先一步坐到崔緻遠旁邊,開始打感情牌,眼淚說來就來。
她還沒開始表演,就被崔緻遠提前打斷:“不要在我面前哭,你家裡落到這般境地,你是始作俑者,你要是有點骨氣,就自己直起腰來,别在我面前來耍心眼,我不吃你這一套。”
“崔緻遠!”
崔敏芝吼叫的聲音和分貝都跟她媽一樣,刻薄面龐上的怒容也一樣。
“不要像潑婦一樣的亂叫,給自己留點臉。”
與她的憤怒不同,崔緻遠面色極為平靜淡定,更準确地說是冷漠,對待她的态度還不如陌生人。
崔敏芝見他這樣,磨牙切齒:“媽說的沒錯,你果然變了,變得冷血無情,跟以前判若兩人了。”
“你也變了,更加變本加厲,媽對你的教育真是盡心盡力。”崔緻遠諷刺的說着。
崔敏芝氣結,她現在也看透了他是很認真的,是真的不管崔家,此次回來是奔着宮晚棠母女而來,隻有她們才是他的軟肋。
自家親人往往是最懂彼此的,崔敏芝知道了他的軟肋,自然也懂得往他的痛處捅。
“你用不着在這裡陰陽怪氣,我們落到這般凄涼的下場,你也好不到哪裡去。”
“一回離婚,二回又離,你這輩子終究會是個孤家寡人。”
“還有啊,宮晚棠再嫁了,嫁的男人比你強百倍,現在連兒子都生了,你再惦記着人家也沒用,你再怎麼彌補,人家也不可能離婚再來跟你複婚。”
“她就算生了你的女兒,人家也跟着她姓宮,不姓崔,她女兒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姓崔。”
她扯着嗓子吼,噴了崔緻遠一臉唾沫,他拿出帕子嫌棄的擦,皺着眉頭回擊:“你以為誰都稀罕姓崔啊,我很慶幸靈珑随她媽姓,沒跟我姓崔。她姓宮,成為宮家人,正好不用跟崔家這個隻有算計的家庭有來往,她在宮家反倒能享受到溫暖疼寵。”
“至于你說晚棠再嫁了,我也覺得她嫁的很好,韓際能給她幸福,确實比我強百倍。”
“現在看到她好好活着,家庭幸福美滿,我很滿足。”
“我沒你那些龌龊的心思,我離婚一次兩次無所謂,将來是孤家寡人也行,我并不在意這些,隻要她們母女倆過得幸福,我心頭就幸福,這輩子也無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