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太慌了神,她心裡明白,如今家裡的一切全都指望老二兩口子操持,
真要是分了家,地里的農活,洗衣服做飯,可就沒人幹了,
通通都會落在她的頭上,不得把她這把老骨頭累死啊!
老大一家分出去單過她都已經後悔死了,若是當初不我行我素,哪會發生今天這種事兒?
有了前車之鑒,今天就是說出天花來,也決不能分家。
打定主意,她把手一揮,
「你甭跟我扯那些沒勁的,我不同意分家。」
孫氏嘲諷一笑,「娘,不分家,你覺得咱們還能過得下去嗎?你有臉面對二寶,面對占良和我嗎?」
陳老太臉上的橫肉一抖,蠻不講理道,
「我有啥不能面對的,你別老咬著二寶的事兒威脅我。
那是我再給二寶謀條好出路,你們兩口子別不知好賴,
再者說,二寶是我陳家的血脈,我想賣就賣,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,想要分家,你們想都別想。」
「就是,還敢威脅長輩,真是太過分了。」陳老漢沉著臉附和一句。
陳占才也是一臉不滿,他知道這個家全靠陳占良兩口子幹活,
真要是分開單過,以後爹娘可就由他一個人贍養,以後少不了麻煩,
分家對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,倒不如像現在似的當個甩手自在王。
想到這裡,他開口勸說道,
「二哥,二嫂,你們可不能衝動,雖說爹娘今天這事辦的不咋光彩,可你們也不至於如此咬著不放吧!
常言道,人非聖賢孰能無過,
他們可是生養咱們得爹娘,有啥說不開的話,解不開的疙瘩,非得撕破臉鬧分家,
你們這麼做不是成心要逼死爹娘嘛!」
陳占良被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話氣得手心直痒痒,真想抽他幾個大嘴巴,
強忍著揍人的衝動,冷哼一聲,「你少在這說風涼話,要不是為了你,咱家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。」
說完,他又朝陳老太開口道,
「娘,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,咱們不分家也行,但作為一家之主,你們必須要做到一碗水端平。
老三從來不幹活,自此以後我也不下地,老三家有人讀書,我們二房也得有人讀書,
就讓二寶進書院,束修費用由你們承擔,你要是同意,我就不分家。」
陳占良知道陳老太不會同意,故意說出這些話逼迫她分家。
大寶也跟著幫腔,「我爹說的對,憑啥這些年的好處都讓三房得了,以後我們二房也要如此。」
陳老太氣得火冒三丈,「你們想屁吃呢,還想讓我出銀子供你們孩子讀書,二寶有那個腦袋瓜子嗎?還用分家威脅我,你們真是大逆不道。」
陳老漢也沒好氣道,「虧你想得出來,老三不下地那是他要讀書,你還想不下地幹活,你咋不上天呢!」
陳占才搖頭嗤笑,「二哥,你也不看看二寶長沒長那個腦袋,他一天天就知道吃,能幹啥?」
二寶窩在孫氏懷中,聽著爺奶,三叔說的話,氣的牙齒咯咯作響,眼中閃過一抹狠厲,
在心中發誓一定改變,變成像陳寒一樣的聰明人,在不被別人輕易欺騙。
陳占良冷哼一聲,「既然你們不同意,那沒啥好說的,這個家必須得分。」
說完,他朝吳寶安說道,「里正,今天就勞煩你幫忙做個見證,幫著寫份分家文書。」
吳保安點點頭,看向陳老太,「老嫂子,你看這家該怎麼個分法?」
「保安,你這啥意思?有你這麼當里正的嗎?」
陳老太不樂意了,胡攪蠻纏起來,
「人家都勸和不勸分,可你咋還巴不得人家分家呢,是不是看我們家日子好了,你羨慕嫉妒恨啊!」
「行了老嫂子,你別蠻不講理,咋回事你心裡比誰都明白,俗話說,『樹怕傷根,人怕傷心。樹根傷了,活不成;人心傷了,暖不回。
強求的事不順,強留的人不長』,這其中的道理你應該也懂,既然占良提出來分家,必是經過深思熟慮,不是一時的衝動。
事到如今,你就痛快點,免得磨磨唧唧的傷感情,再說了,分開過日子對誰都好,你就是不同意,往後一起過日子也彆扭。」
「不行,我不同意,你少在這給我講人生大道理,我丟不起這個人。」
陳老太一個勁兒地晃腦袋,她可不想干農活,不想洗衣服做飯,不想伺候全家老小。
吳保安皺眉搖頭,沒在言語。
陳占良不由得心中火起,氣撞頂梁,「你不同意拉倒,就算不分家,我們也要搬出去住,絕不跟你們摻和在一起。」
陳老太一聽,差點氣死,「你個不孝的東西,趕緊滾出去,我沒你這樣的兒子。」
「占良,你到底要幹啥呀!」陳老漢也知道陳占良在這個家的重要性,急得直跺腳,「爹娘今天做的事兒不對,可你也不能狠心鬧分家啊!」
「爹,不是我心狠,是你們欺人太甚,你們從來就沒把我當成兒子對待過,我沒你們這樣的爹娘,孩子也沒你們這樣的爺奶。」
「我......」陳老漢自知理虧,無言以對。
聽了陳占良的話,陳老太簡直要被氣炸了,指著他破口大罵,
「真是沒良心的混賬東西,我要是不管你,你能長這麼大?難道你吃屎長大的?
現在翅膀硬了,用不著我這個當娘的了,是不是嫌我老,嫌棄我是累贅,將來給你們添麻煩,就想甩掉我這個包袱?
你真是缺了大德,你這樣狠心是要遭雷劈的!我告訴你老二,我就是死,也不分這個家。」
「你愛說啥說啥,就是遭雷劈,我也不跟你們在一起過了。」陳占良心意已決,看向孫氏,「翠琴,帶二寶回屋收拾收拾,咱們走。」
見此情形,陳占才忙上前一步,又拿出他那套說辭勸說道,
「二哥,你看你這是幹啥,能不能好好和爹娘說話,
你好好想想,咱家的好日子已經來了,你兄弟我現在可是身份尊貴的秀才老爺,
不但免去了家裡的賦稅,就連你和大寶的勞役都已經免除,
這種天大的好事落在你的腦袋上,你咋還不知足,
你要是一意孤行,世上可沒有賣後悔葯的。
我得提醒你一句,用不了多久,兄弟我就要去參加秋闈考試,
真要是一舉得中,你們可就跟著我沾大光了。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