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花救人心切,把繩子的一頭扔給陳占才,
「相公,抓住繩子,你把繩子系在腰上,我們把你拉上來。」
陳占才費勁巴累把繩子系好,「好了,趕緊拉我上去。」
吳保安被熏得喘不過氣,但還是幫著拽起了繩子。
「一,二,三,使勁拉呀!」如花一點也不嫌臭,大聲喊著口號。
陳占才一點點被拽了上來。
可就快要被完全拉出來的時候,陳占才身上的屎尿太過粘滑,繩子從他身上脫落下來,
『哧溜』一下,又掉了進去,糞坑裡濺起一陣『屎尿雨』
最前面的陳老太大喊一聲,「哎呦喂,真是噁心死我了,老頭子快快快,幫我弄點水來。」
「好好好,你等著。」陳老漢不敢耽擱,轉身快速跑回屋舀來一瓢清水,「老婆子,你哪沾屎了,我給你沖沖。」
「快快快,快給我。」陳老太奪過來一個勁地漱口。
陳老漢見狀心裡這個樂,該!真該!
讓你在罵人,這會吃屎了吧!
一瓢水用完,陳老太終於感覺嘴裡清爽了許多,這才想起自己的兒子,
「占才你咋樣,沒事吧?」
陳占才被摔得頭暈眼花,咧著嘴就哭了起來,「娘啊,你們還行不行,這是想要害死兒子啊!」
「哎呦我地好兒子,你不能怨娘,只能怪你沒繫緊繩子。」
「行了,你別說了,趕緊把繩子扔下來,我真快要被熏死了。」
陳占才這次不敢馬虎,把繩子在身上多纏了好幾道,系了好幾個扣子,
陳老太剛才被噁心的不行,長了教訓,朝身後的陳老漢一使眼色,「你上前邊來。」
「不用了,我在這就挺好,使得上勁兒。」
「讓你來你就來,哪有那麼多廢話。」
「行行行,我上前面。」陳老漢雖然有些不情願,但胳膊擰不過大腿,只好換了位置。
幾人再次發力,終於把陳占才從一丈來深的糞坑裡拽了出來。
陳占才癱坐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借著油燈一看,陳占才那模樣簡直不忍直視,
從頭到腳都是黃乎乎的,散發著一股能讓人窒息的惡臭。
幾人不由自主地同時捂住口鼻向後倒退了好幾步,
此時,去救火的人已經把火撲滅,紛紛圍攏過來,
見此情景,眾人不由噁心的想吐,嫌棄地直皺眉頭,
「哎呀,秀才老爺真是夠笨的,屙泡屎竟把自己掉糞坑了。」
「這麼臭!這麼多屎!這回秀才老爺真成傳說的屎人啦!」
「哈哈哈.....秀才老爺掉屎窖,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!」
「這回完蛋了,掉屎窖的人還能要嗎,估計秀才老爺都嫌棄自己了吧!」
「哈哈哈......可不是唄,快臭死人了,趕緊洗洗吧!」
「你說的簡單,身上粘的屎尿可以用水洗掉,弄到嘴巴里的能清理乾淨嗎?」
「嘔,嘔~~你們可別說了,我聽著都噁心。」
聽到村民的議論聲,吳保安強壓住嘴角的笑意,擺手示意他們都別亂說話,扯開了話題,「你們咋都過來了,火撲滅了嗎?」
「就一小堆兒秸稈著了火,幾盆子水就給撲滅了。」
「好好,撲滅就好。」吳保安說著,擰著眉頭瞅了陳占才一眼,「占才,你咋這不小心,咋還能掉屎窖里呢?」
「是啊兒子,你到底咋弄的?」陳老太皺眉咧嘴,她咋也想不明白,這麼大的人還能掉屎窖里去,真是笨死了。
陳占才皺著眉,緊閉著眼睛,
他有些矇頭轉向,當意識到他已經沒事,委屈地哭了,
淚水帶著糞水一股腦流進嘴裡,連忙『呸』了好幾口,
剛想抬手擦拭,卻感覺兩隻手完全被東西糊住,他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污穢之物,
「你們先別說這些,趕緊拿點水給我洗洗。」
「好好好,你先別亂動,省的弄得哪都是。」陳老太說著趕緊讓如花去打水。
陳占才眯著眼睛,發現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,頓時羞愧的恨不得把腦袋扎進褲襠里,
忍不住朝陳老漢夫婦發起了脾氣,「你們真是糊塗,誰讓你們把這些人叫來的,趕緊讓他們走。」
陳老太看著兒子被污物糊著臉,真想上去幫他擦拭乾凈,可那味道令人作嘔,不得不遠遠地站著,
「兒子,這不是娘喊來的人,是他們自己來的。」
「是啊占才,不知道咋回事,咱家房后那秸稈垛著火了,里正他們是幫著來救火的。」陳老漢也跟著解釋。
陳占才一聽,氣得直往外吐屎,真是『屋漏偏逢連夜雨,船破又遇頂頭風』,倒霉事咋都往一塊趕呢!
「行了,這沒事了,趕緊讓他們走。」
「好好好,兒子別生氣,娘這就讓他們走。」陳老太知道這種事太丟人,忙看向吳保安,「里正,謝謝你們過來幫忙救火,現在我家沒事了,你們快回去睡覺吧。」
「不用我們幫著打點水啥的?」
「不用不用,就勞煩你們別把這事說出去就行了。」
「放心吧老嬸子,這種事好說不好聽,沒人說這種閑話。」
吳保安可懶得管這種事兒,稍有不慎弄身上好幾天都吃不下去飯,他朝圍觀的村民擺擺手,
「行了行了,這裡沒事了,都回去睡覺,明天還得幹活呢!」
「里正,咱們不幫著秀才老爺沖沖身上的屎尿啊!」
「就是,這都成屎人了,可得好好洗洗,要不咱們在看會兒?幫著打點水啥的?」
村民嘴上打趣,心裡解氣,
真他娘的活該!
考上個破秀才嘚瑟的沒邊沒沿。
竟喪良心要把親侄子賣給牙行,就這種狼心狗肺的混球子,咋不淹死他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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