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曠的辦公室里,只剩下紀淮深一個人。
沈知瀾離開時帶走的,彷彿是這裡所有的光和溫度。
空氣里還殘留著她身上清冷的木質香,和他帶來的飯菜香氣混雜在一起,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。
紀淮深在她的辦公椅上坐了很久很久。
他才拿起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良久,終是點開了一個對話框。
他緩慢又鄭重地輸入:【見疏,冒昧問一句,如果我重新追求你的媽媽,你會介意嗎?】
林見疏收到這條消息時,正盤腿窩在沙發里,吃著嵇寒諫給買的冰糖雪球。
看到屏幕上彈出的內容,她眼睛倏地瞪圓。
「咳!咳咳咳——」
糖霜嗆進了氣管,她瞬間咳得驚天動地,臉都憋紅了。
「小姐,您慢點吃!」
蘭姨趕緊端了杯水過來,輕拍著她的背。
林見疏灌了好幾口水才緩過勁來,趕緊抓著手機回復。
【當然不介意!!!我舉雙手雙腳支持您!!!】
一連串的感嘆號,足以表明她的心情。
那邊很快回了過來。
【好,謝謝。】
林見疏美滋滋地將聊天記錄截圖,發給了嵇寒諫。
附帶一句歡快無比的語音:「媽的春天要來嘍!」
消息發出去,卻許久沒有回復。
直到深夜,手機才「嗡」地振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語音消息。
林見疏點開,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來。
「紀叔叔很不錯。他沒有直接去糾纏咱媽,而是先來徵求你的意見,說明他足夠尊重你們。」
「他懂得分寸,也拎得清主次,這是成年人感情里最難得的品質。咱媽值得一個這樣的人。」
嵇寒諫竟然客觀冷靜地分析了一通。
林見疏只是想單純分享一下八卦的喜悅,沒想到他會這麼認真。
她無奈地笑了笑,打字回復:【今天忙什麼呢,這麼晚才回我消息?】
嵇寒諫的電話直接撥了過來。
「喂?」
林見疏剛接通,聽筒里就傳來呼呼的風聲。
「在外面?」她問。
「嗯,剛從軍事基地出來,這會在下山的路上。」
林見疏蹙了蹙眉,「風聲好大,你開車不關玻璃嗎?」
電話那頭似乎停頓了一下,隨即風聲漸小,直至消失。
「習慣了。」嵇寒諫的聲音清晰起來,「有時候,風能讓人更清醒。」
他頓了頓問:「你現在在哪?」
林見疏翻了個身,把自己裹進被子里,聲音帶上了幾分慵懶的嬌憨。
「在床上躺著等你呀!」
電話那頭,驟然一靜。
林見疏甚至能想象到,男人聽到這句話時,喉結滾動的性感模樣。
幾秒后,嵇寒諫的聲音驀地沉了下來。
「換個卧室等我,別問為什麼,就現在!」
林見疏愣住了,「啊?」
「聽話。」
雖然滿心不解,但林見疏還是乖乖掀開被子,拿著手機走到了隔壁的客卧。
「我換好了,在客卧,怎麼了?」
嵇寒諫想起昨晚的直覺,以及今天了解到的信息。
他幾乎可以篤定,夏瑾儀昨天肯定在他們卧室幹了什麼。
不是按了竊聽器就是攝像頭。
他若直接告訴林見疏,肯定會嚇到她。
於是,嵇寒諫聲音緩和下來,卻帶上了幾分邪氣的調笑。
「想換個房間跟你做。」
林見疏:「……」
這人,真是隨時隨地都不正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