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雙眼睛望過來，魏明香再怎麼不想給，也只能伸手往口袋裡掏去。
口袋明明不深，她卻在裡面掏啊掏掏了半天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，魏明香是不想給這個錢，所以才掏得這麼艱難。
她掏完了左邊口袋又掏右邊口袋，接著又掏衣服口袋。
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掏了個遍，這才艱難的掏出了11塊錢。
「我記錯了，我身上只剩下這11塊了。」
魏明香依依不捨得把錢遞過去，劉桂蘭冷眼看著她，實在是覺得噁心的想吐。
說好的12塊，現在又只給了11塊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談好的價錢，說少就少了，實在是可惡至極。
劉桂蘭忍著心底的噁心，接過了這11塊錢，扭頭就往外走去。
應該是1月份，天寒地凍的，劉桂蘭早已經凍得嘴唇發紫，牙齒也在不停打顫。
她沒有心思再跟她計較那一塊錢，即使得了賠償，心裡的氣還是順不下來。
「劉桂蘭，那我們就兩清了啊，以後可別來找我們的麻煩了。」
劉桂蘭已經走到院子門口了，一聽這話就來氣了。
這魏明香說的都是些什麼話？什麼叫她找他們的麻煩？要不是他的孫子使壞，她用得著這麼折騰嗎？
「真是晦氣的很，好端端的竟然被人坑了11塊錢。」
魏明香越想越氣，當著眾人的面忍不住喋喋不休。
劉桂蘭都已經走遠了，聽到這話實在是忍不住了。
她突然殺了個回馬槍，飛快的衝到魏明香面前，指著她的鼻子怒罵道。
「魏明香，你說話給我注意點！不是你孫子先來招惹我，又怎麼會被賠錢？」
「說好的20塊一少再少，現在只給了11塊，我沒跟你計較，你還喘上氣了？」
「你再跟我多說一句，沒有20塊老娘就不跟你和解了！」
劉桂蘭氣的都快跳起來了，她伸手用力在魏明香鼻尖點了一下，魏明香慫的不敢吭聲。
劉桂蘭又當著眾人的面怒罵了她幾句，這次魏明香為了不多生事端，已經老實的連個屁都不敢放了。
劉桂蘭罵罵咧咧的離開，眾人看到沒熱鬧可看也跟著散去。
只剩下魏明香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她頓時就氣得直跺腳，委屈的嚎啕大哭。
「我的錢，我的錢，我的錢沒了啊！」
「劉桂蘭，你這個殺千刀的玩意兒，老娘以後跟你勢不兩立！」
魏明香在門口又是跺腳又是怒罵，狠狠的發了一通脾氣，情緒這才逐漸穩定下來。
一想到平白無故損失了11塊，她整個人就蔫了吧唧的，走路都邁不動步子了。
魏明香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家，程耀祖就一臉陰沉的坐在沙發上。
魏明香一進來他就忍不住質問道。
「要不是劉桂蘭先罵我，我也不可能把她推進河裡，她自作自受還敢過來要錢，以為人多就了不起啊！」
「你也真是的，家裡很有錢嗎？竟然把11塊白白拿給別人，要是這錢給我多好啊！」
魏明香原本就心情不好，一回來又被程耀祖數落，頓時更是火冒三丈。
「程耀祖，你說你一天天的不學好，沒事推別人做什麼？」
「說你幾句能少塊肉？你就這麼沉不住氣？」
「做壞事也就算了，還被人抓個現行，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腦子？」
「我魏明香腦袋瓜子這麼靈光，怎麼就有了你這麼一個蠢貨孫子？」
「我的11塊錢啊，真是快氣死老娘了！」
魏明香狠狠的把程耀祖數落了一通，接著又開始哭天搶地。
隔著一面牆，姜晚把他們祖孫倆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死死的咬著下嘴唇，這才終於憋住了笑。
魏明香平時嘴巴就毒的很，只是從來沒有對著幾個孫子這麼刻薄過。
這次程耀祖去外面闖禍，害得她丟臉又賠錢，現在還敢念她啰嗦，她自然就綳不住了。
程耀祖被罵之後有一瞬間的錯愕，可能是沒想到，一直疼他愛他的奶奶，竟然有一天會把他罵的這麼狠。
所以他沒反應過來，也沒顧得上頂嘴。
他的腦子裡嗡嗡的，只顧得上發愣了。
如果這時候魏明香見好就收，程耀祖可能沒有膽子跟她頂嘴，偏偏她越想越氣，又開始指著程耀祖的鼻子數落。
「奶奶養你們不容易啊，你們不要去外面惹事生非啊！」
「今天這事鬧的，真是虧到姥姥家了，你做事能不能聰明點？腦子怎麼這麼笨呢？」
「跟你那跑掉的媽一個德性，看了就倒胃口……」
魏明香這張嘴一向很損很碎，一罵起人來就喋喋不休，不停輸出。
程耀祖低著頭咬著下嘴唇，他的臉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。
魏明香嘴巴還是沒停，程耀祖實在是忍不住了。
「魏明香，你給我閉嘴！」
程耀祖怒吼一聲，魏明香都被嚇了一跳。
接著她眼神一暗，又開始責備。
「我為了你的事情付出了這麼多，你怎麼能凶我呢？」
「要不是我把你帶回來養著，你現在早就餓死了。」
「吃我的喝我的用我，竟然還敢凶我？」
魏明香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，程耀祖一開始聽的還有些愧疚，後來只覺得煩躁。
「誰讓你養的？還不是你自己哭著把我接回來，不然你以為我想來嗎？」
「你一天天的什麼也不幹，什麼都讓姜晚干，還敢在我面前喊累？」
「你是躺著累，還是嘴碎累？我看你就是精力太旺盛，才有這麼多廢話要說。」
「聽你說話我都覺得噁心，一口獠牙，滿口噴糞，姜晚以前慣著你，現在都看不慣你了！」
「姜晚不理你，你就在我這來勁了是吧？」
「快閉上你的逼嘴吧，你再多說一句，我早上吃的東西都得噁心的吐出來！」
程耀祖朝著地上呸了一聲，然後扭頭往外面跑去。
這個家裡讓他覺得窒息，他多待一秒鐘都受不了。
如果是姜晚跟程耀祖吵架，魏明香肯定會充當好人，一邊數落姜晚的不是，一邊拉著程耀祖溫柔的哄著。
好像只有她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，別人都不是個玩意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