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月英掛了三瓶水之後緩緩的睜開眼睛醒了過來。
她的嘴唇乾燥,喉嚨干啞,睜著眼睛說不出話。
她抬起頭看到程有恆的瞬間,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。
「媽,對不起,我回來晚了,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。」
程有恆平時在外面囂張跋扈,現在看到母親流淚,他也跟著紅了眼眶。
趙月英就這麼默默的看著他沒有說話,她的眼淚一直流一直流,彷彿心裡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「你媽醒了?」
程醫生嫌屋子裡臭,早就拿了張椅子在院子里坐著。
他聽見屋裡的動靜戴好口罩走了進來。
「醒了。」
程有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,紅著眼睛說道。
「醒了就沒事了,你趕緊把人帶走吧。」
程醫生戴著幾層口罩都有點受不了屋裡的惡臭。
他現在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,已經忍不住想自己動手了。
「可是,我媽剛剛醒過來,身體還沒有恢復,要不再觀察一會兒看看?」
程有恆有些猶豫,程醫生已經開始趕人了。
「可以了,可以了,你媽能醒過來說明情況不嚴重。」
「你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,還不如趕緊把人帶回去好好休息。」
這母子兩個在這裡待了一下午,把他的衛生所搞得臭氣熏天。
好幾個想來看病的村民看到程有恆在這裡,聞著屋子裡的臭味,頓時病都顧不上看,直接轉身就走了。
程有恆直到現在也沒給他醫藥費,更別說幫他換床單被套。
他們若是繼續待在這裡,估計接下來的幾天,衛生所都是這股揮之不去的惡臭味。
程醫生的情緒太過激烈,程有恆卻冷靜的有些嚇人。
「你要是不走也行,把醫藥費交上我就隨便你。不然你影響到我的生意了,這樣肯定不行。」
程醫生醜話說在前頭,程有恆抿著嘴徹底不說話了。
他拿不出錢,就是拿得出來早把母親送到鎮上的醫院去了,又何苦在這小小的衛生所治療?
「走,我現在就走。」
趙月英身體虛弱的說不了話,更別說走路了。
她來的時候是程有恆抱過來的,走的時候也是他抱過去的。
他們母子剛剛離開不久,程醫生立刻把門窗打開,又把床單被罩拆了,還在衛生所噴了一遍消毒水。
直到整個衛生所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才終於掩蓋住了那股惡臭味。
程有恆回去的時候家裡還是臭氣熏天。
他把母親放到了他的房間,低下頭默默的清理著家裡的衛生。
家裡實在是太臟太臭,他足足清理了4個小時那股臭味才消散了很多。
到了晚上,程有恆燒了一大鍋水,全部倒在木桶里,給母親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。
程有恆拿了一塊全新的香皂,親自給母親擦遍全身。
香皂都被用掉了一大半,原本清澈的洗澡水也變得渾濁,那個濃郁的臭味終於消散了很多。
程有恆給母親換上乾淨的衣服,又親自下廚給她煮了麵條。
母親以前最喜歡吃麵條了,程有恆以為現在她也喜歡。
卻沒想到母親剛吃了幾口就吐了個乾淨。
「媽,你怎麼了?你到底怎麼了?」
趙月英軟倒在地上不說話,程有恆整個人都差點崩潰了。
第二天一早,程有恆趕緊把母親又送去了衛生所。
程醫生對他們的到來很嫌棄,不過好在趙月英身上已經沒有那股惡臭味了。
他給趙月英檢查完了身體,最後得出的結論是。
「你媽因為腦部撞擊導致現在吃東西容易噁心嘔吐,這幾天你多給她喝些粥就行。」
程醫生在村裡當了十幾年的村醫,之所以沒有更進一步,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的能力就這樣了。
簡單的病可以看一看,複雜的病就自求多福吧。
程有恆來的時候也沒抱什麼希望,就是過來問一問求個安心。
他回去之後按照程醫生說的話去做,母親嘔吐的癥狀果然好了很多。
程有恆陪在母親身邊三天,這三天他一直貼身照顧著。
母親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,但卻一直不能開口說話。
她一張嘴就是嗯嗯啊啊,說話含糊不清。
程有恆實在是不放心她,又背著她去了村裡的衛生所。
程醫生給她換了葯,又檢查了一下頭部的傷勢,最後得出的結論是。
「你媽腦袋受到撞擊之後喪失了語言能力,並且,並且智力有所倒退。」
程醫生說到這裡聲音都弱了很多,其實他也不是非常確定。
只是做了幾個測試之後他發現,趙月英的智力比起之前降低了很多。
母親這輩子已經過得夠苦了,老了之後沒有享到兒孫的福,原本癱瘓已經夠痛苦了,現在竟然變成了啞巴加智障。
「什麼?怎麼會這樣?」
程有恆一屁股坐在一邊的椅子上,他雙手抱著腦袋頓時非常頭疼。
痛苦過後程有恆很快冷靜下來。
他在家裡照顧了母親三天,程文秀都沒看到過來。
可見如果前幾天他沒有提前回來,母親就會被留在家裡活活餓死。
程有恆越想越氣,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。
程有恆抄起牆角的棍子,磨著牙憤怒的喊道。
「程文秀!程文秀!你好樣的,你竟然敢在我面前陽奉陰違,你這樣對待我媽,你就不怕遭報應嗎?」
程有恆拖著棍子就要去找人,他原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。
現在被憤怒支配著他的行動,他整個人都有些癲狂。
程有恆拖著棍子要出去打人,程醫生一看情況不對立刻叫住了他。
「程有恆,你別走,你先別走,你走之前我有件事要先告訴你。」
「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,並不是有意隱瞞你。」
「一會兒你先聽我把話講完,千萬別急著生氣。」
程醫生拖住了暴怒的程有恆,就是怕他盛怒之下傷及無辜。
「什麼事?」
程有恆皺著眉頭回過身來,他的臉色很不好看,心裡還帶著極致的憤怒。
「就是,就是我今天才聽說,程文秀原本是在你家裡幫你照顧母親的,後來被她奶奶打了一頓之後強行拖走了。」
「托去哪了?」
程有恆黑沉著臉,他的眉心狂跳,預感到有大事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