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耀國一屋就看到地面髒了，他趕緊拿來掃把和簸箕，主動幫忙幹活。
掃完地之後，他看到桌上有點臟，又趕緊拿來抹布擦桌子。
程耀國擦完桌子又看到有一堆碗沒洗，趕緊又挽起衣袖把碗給洗了。
一段時間沒見，李愛菊覺得程耀國的變化很大。
只是就算他已經變好了，之前做的那些缺德事也不可能就此過去。
李愛菊神色複雜的看著他，她的心裡悶悶的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。
程耀國確實有變化，確實想留下來。
這是她的丈夫，卻只想著把她賣掉。
李愛菊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，她想讓他立刻離開，但是又開不了這個口。
她的內心掙扎糾結，一直到程耀國幹完了活，滿臉笑容地看著他。
「媽媽，我現在是不是很棒？是不是也能幫忙干很多活了？」
「你要是嫌我吃的多，以後我也可以少吃一點。」
「我會幹很多很多的活，以後都乖乖聽你的話好不好？」
「媽媽，你就讓我留下來吧！」
程耀國坐在李愛菊旁邊的椅子上，他拉著她的手不停的搖晃著。
程耀國以前說話都是直來直去，現在為了留下還學會了撒嬌。
他嘟著粉嫩嫩的小嘴巴，努力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。
李愛菊看他這樣更是於心不忍。
她扭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實在是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期望。
「你走吧，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！」
不管程耀國怎麼懇求怎麼說好話，她最終還是這一句話。
程耀國哭的嗓子都啞了，最後看到媽媽還是這個態度。
他原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，到後面直接怒了。
「李愛菊，你就這麼不喜歡我，就這麼想著要趕我走嗎？」
「我爸爸死了，我奶奶坐牢了，我爺爺不知所蹤！」
「現在家裡的房子都是空著的，我根本沒地方可去！」
「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，所以才來你這裡。」
「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親媽，如果連你都不管我，你覺得誰還會管我？」
「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懂事嗎？為什麼願意做這些家務嗎？」
「你知道的，以前我從來不會做這些事，可是我這段時間經歷的太多。」
「我先是被迫去外面流浪，本來我討錢討的好好的，撿東西撿的好好的，我吃的差一點住的差一點都沒有關係。」
「但是你知道嗎？有人竟然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我賣掉！」
「我費了好大的勁才逃回來，就是想以後跟著你好好的過日子！」
「我以前確實很差勁，但是我在外面吃苦了，我知道有家的好處了，我現在真的會改！」
程耀國說到動情處再一次跪到了地上。
他以為自己都這麼慘了，媽媽肯定會心疼他吧？
畢竟這世界上，哪個媽媽不疼自己的孩子？
姜晚不是他的親媽，以前都對她這麼好。
難道他的親媽，就只管生下他，別的就都不管了嗎？
難道他的親媽連個外人都不如？心裡根本沒有他這個兒子嗎？
李愛菊聽說了程耀國的遭遇也跟著流下淚來。
她沒想到短短的一段時間，兒子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事。
一想到他剛被人賣掉，好不容易才逃回來，這孩子也太不容易了。
結果現在，滿懷期待的過來，結果很快又要被賣掉。
李愛菊想到這裡就覺得心裡酸酸的。
她想把程耀國趕走，但是他走了之後又沒地方可去。
就在李愛菊左右為難的時候，丈夫突然走了過來。
他親切的拉著程耀國的手對著他噓寒問暖，又是給他安排房間，又是給他拿吃的。
程耀國被這麼熱情的對待頓時有些受寵若驚。
除了姜晚以外，幾乎很少有人對他這麼好。
晚上他留下來吃了飯，說起來這頓晚餐還挺豐盛的。
只是他吃完之後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，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。
他一開始還能強撐著，後來就逐漸暈了過去。
李愛菊看到他倒下之後走了過來，忍不住對丈夫懇求道。
「耀國他這次出去吃了很多苦，他以後都會好好改的，要不就把他留下來吧？」
「程耀國為了留下來可以幫你做任何事情，這都只是暫時的。」
「等他以後在這裡站穩腳跟，或者等他年紀大了翅膀硬了，你覺得那時候他的脾氣還壓得住嗎？」
「程耀國小小年紀，就把你娘家的東西偷了個乾淨，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好人？」
「你現在心疼他，那你想過他以後會做出什麼事嗎？你要是真想跟他一起，那我們這日子就不過了！你自己看著辦吧！」
李愛菊被罵的一愣一愣的，半天都不敢吭聲。
「那，那耀國他還這麼小，他現在這麼可憐，我是他的媽媽，難道我就這樣不管他了嗎？」
「什麼叫不管他了？這不是給他找個好人家，把他賣個好價錢嗎？」
「他到了別人家裡吃香的喝辣的，又不是每次都這麼倒霉，你說是不是？」
「你要是真的心疼他，大不了我給他找個好點的人家，讓他過上好一點的生活，這樣也算對得起他。」
李愛菊原本心裡是不情願的，現在在丈夫的洗腦下，慢慢的接受了她的這個想法。
「那可是你說的，一定要給耀國找個好人家。」
「他要是以後過得不好，我真的會很傷心的。」
李愛菊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，其實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，程耀國雖然是閉著眼睛的，但卻一直處在清醒的狀態。
他能夠聽得清楚他們的對話，也逐漸知道了他們此時的目的。
他心裡對媽媽的愛逐漸變成了怨恨。
他做夢都沒想到，他的親媽竟然夥同繼父要一起賣掉他！
如果這只是繼父一個人的主意，媽媽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，他可能心裡還不會這麼難過。
現在就連媽媽都參與進來了，他的內心頓時一片絕望。
原來一直以來他都是不被人愛著的孩子，虧他之前總是高高在上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，現在看來他不過是個笑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