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哥。”
宮靈瓏剛在路上閒逛，在街上偶遇李崇，朝他走過去：“在這幹嘛呢？”
李崇肩上揹着個小箱子，正站在路邊看公告欄上的通知，見到她也笑了：“剛下班路過這裏，你這是去哪裏？”
“我也是隨便逛。”
宮靈瓏從兜裏掏出個冰糖柑給他，看了一眼他剛看的通知，正是公安局今天上午張貼的處罰結果，並沒有聊這件事，看向他揹着的箱子，挑了下眉頭：“你這個是...獸醫專用的箱子？”
“是啊，我在養豬場當獸醫學徒。”
宮靈瓏微訝：“你當獸醫學徒？”
李崇已經看多了她這種表情，無奈失笑：“我外公給我找的活，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，可沒得辦法，不去的話就只能下鄉當知青。”
下鄉知青，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.
牛角灣大隊也有前來插隊下鄉的知青，除了個別的家裏有些門路的回城外，其他全都在本地結婚生子，徹底成爲地道的農村人了。
宮靈瓏也知道城裏工作崗位有限，不是所有城裏戶口都有正式工作，也不跟他聊這個話題，轉而問起：“你剛說你在養豬場工作？”
“對啊，南邊的東山豬場。”李崇指了下方向。
宮靈瓏對潭城這邊還不瞭解，她正好想買些豬崽子，立即向他打聽：“李哥，你們那個豬場是養生豬還是種豬？有沒有豬崽賣？”
“東山豬場是潭城唯一的種豬場，專門供應豬崽。”
李崇告訴她，又問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？你要豬崽？”
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
這運氣真好，正想要豬崽，供貨的人就來了。
宮靈瓏心裏笑了，臉不紅心不慌的撒謊：“陽縣下面公社有個生產隊要買豬崽，我前兩天回去處理白狗渣家的事，對方託我幫他在潭城打聽豬崽的事，我剛剛在四處轉，就是想找人問問。”
“那你問我可問對人了。”李崇笑了下，問她：“要多少？”
“二十頭，有嗎？”
“有。”
東山豬場有近百頭母豬，一頭產仔平均十來頭，二十頭是小數目。
李崇直接問她：“什麼時候要啊？”
“明天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，我明早上去幫你選好。”李崇二話不說答應這事，也將價格報給她。
宮靈瓏爽快的很，當場給錢，還拿了五塊錢給他當跑路費。
“李哥，你先幫我安排個地方放豬崽，我通知他們明天開拖拉機來接。”
李崇從箱子裏取紙筆，寫了個地址給她，“我明天上通班，我九點鐘安排人將貨送到這個位置，你自己過來守着，我們那邊忙得很，沒法安排人幫你守着豬崽。”
“行，我自己來守。”宮靈瓏正想這樣。
兩人閒聊了幾句就分開了，想着明天要開始養豬崽了，宮靈瓏下午緊趕着就去各處尋找破舊木板等來做圍欄豬槽了，另外還撿了些石頭搭砌了個簡陋的竈臺。
一切弄完後，她們母女倆這才一起回宋家。
剛到家不久，還沒來得及煮晚飯，周蘭萍回來了，白水仙連忙起身：“萍姐，今天下班怎麼這麼早？”
“還沒到下班時間，我是特意回來通知你們一件事，我說完還要回辦公室。”
周蘭萍沒換鞋子進屋了，在門口跟她們母女倆說着：“妹子，靈瓏，白建仁今天上午死在通報大會現場，他大哥大嫂不願意給他收屍辦後事，秦夢蘭已經被送去了農場，公安局通知秦家接管這事，可秦家很無恥不要臉，讓你們母女倆去處理這事。”
“秦家這是故意噁心我們。”宮靈瓏磨牙切齒。
周蘭萍點了下頭，問她：“靈瓏，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？”
“他們噁心我，我自然要反噁心回去。”
宮靈瓏說完就脫掉剛繫上的圍裙，跟長輩說着：“姨媽，您去忙您的，我現在去噁心秦家，讓他們左右鄰居看看他們噁心的嘴臉。”
“行，你去吧。”
周蘭萍見識過她的嘴皮子功夫，秦家人恐怕不是她的對手，有些期待她的表現，對白水仙說着：“妹子，你就別去了，在家裏休息，靈瓏一個人去就行了。”
“好，我在家裏做飯，等你們回來吃飯。”
白水仙也相信女兒的戰鬥力，她出馬，肯定能把秦家人給氣得吐血。
秦家離姨媽家並不遠，宮靈瓏扛着根木棍，氣勢洶洶衝去秦家找場子了。
今天對於秦家來說是黑暗的一天，趙玉淑畏罪自殺死亡，秦夢蘭犯罪被髮配農場，秦家其他接受調查的人雖被放回了家裏，可工作全被停職了。
此時秦家大門緊閉，趙玉淑的屍體擺放在客廳中間，一圈晚輩跪在房間裏祭拜。
秦德春一夜之間白了頭，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，上了年紀的他身體也有些頂不住了，此時正在客廳沙發上靠着休息。
“姓秦的，開門。”
清亮的聲音穿透進屋，正處在悲傷中的秦家人全被嚇了一跳。
秦德春本闔上雙眼在想事，他熟悉這道聲音，直覺她找上門來沒好事，滿臉疲憊的吩咐長子：“向南，去看看。”
秦向南起了身，慢慢的走出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見宮靈瓏站在院子外，手裏頭還拿着根木棍，滿臉怒氣，左右鄰居此時都開門出來了，皺着眉頭道：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“你是秦夢蘭的大哥吧，你不知道我來做什麼？”
宮靈瓏一棍子敲在院門上，高聲指責：“秦夢蘭這個賤貨幹了不要臉的缺德事，我之前只找了她麻煩，沒找你們秦家。現在她得到了報應，我也沒打算來找你們秦家的麻煩，沒來說教指責你們沒家教。可你們卻還來找我們的晦氣，故意來噁心我們，你們是真當我們母女倆是吃素的，是軟柿子可隨意被捏嗎？”
被她當着鄰居的面指責，秦向南臉黑如墨：“我們家今天在辦喪事，所有人都沒出過門，沒有人去找過你們的麻煩晦氣。”
“你說沒有就沒有嗎？”
“剛剛公安局的領導親自來找我們的，你現在敢跟我去趟公安局，敢當着領導的面對質嗎？”
